第二十三章:逍遙侯(1/2)
初秋,艷陽天。
陽光透過薄薄的窗紙照進來,照在她光滑如緞子般的皮膚上。
水溫恰好比陽光溫暖一點,她懶洋洋的躺在水裡,將一雙纖秀的腿高高翹起,讓腳心去接受陽光的輕撫。
輕的就仿佛情人的手。
可風四娘心裡並不愉快。
經過半個多月的奔馳,能洗個熱水澡,雖已算作世上最愉快的事。
可現在,她的心神卻已完全被另一種感情填滿。
非但滿了,甚至都快要溢出來了。
所以,所以她並未感到愉悅。
儘管這段日子裡,她還是騎最快的馬,爬最高的山,吃最辣的菜,喝最烈的酒,玩最快的刀,殺最狠的人。
她還是在享受人生。
可無論如何,她既無法愉悅,也無法驅趕走她心中的寂寞。
一種深入骨髓的寂寞。
有時候,她覺得那寂寞如同血肉一般,把她皮囊撐起來,將整個人都填滿了。
但又有時候,她卻覺得寂寞如同白蟻,已將她整個人都蛀空了。
「玉連城,你這個死人頭……」風四娘低低罵了一聲,手掌用力拍打著水花。
雖然兩人分別的時間並不長,但和那討人厭的傢伙分別後,她卻發現,對方已是她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一個女人若沒有自己所愛的男人陪在身邊,縱然是人山人海,也同樣覺得寂寞。
但她是風四娘,所以她絕不會以淚洗面。
她會翻山越嶺,發誓只要看到玉連城那傢伙,一定要咬在他身上咬上七八個牙印。
忽然間,門被推開了。
沒有敲門聲,門就被推開了。
風四娘沒有像小女子那樣叫出聲,只是雙手一拂,指縫間就飛出兩道銀光。
她希望所有男人都該明白一個道理。
——偷看女人洗澡是要長針眼的。
「別鬧,是我。」
幸好玉連城是光明正大看的。
所以他沒有長針眼,兩根銀針就安靜的躺在他手中。
休休休!
玉連城的話才剛剛落下,一團銀光就向他爆射而來。
先前若只是想要刺出個瞎子,那現在就是真正想要扎出個篩子來。
「都說了是我,你這女人怎麼這麼混不講理。」
玉連城搖了搖頭,所有銀針在距離他三尺左右時,突然停滯,然後「叮叮叮」的跌落一地。
浴桶中的風四娘冷笑道:「就知道是你,所以才出手,誰讓你出去鬼混,說是很快就會來,現在才來找我。」她雖然想表現的很生氣,但卻有種名為喜悅的情緒,湧上心頭。需要很認真,才能板著臉。
玉連城笑道:「你家男人是去做正經事了,可不是去偷雞摸狗。」
忽然間,一陣嘩啦啦的水聲響起,一條雪白的身影從浴桶中竄出,將一旁的浴巾裹在身上。緊接著,風四娘倏然竄到他身邊,小巧的鼻子在他衣衫上嗅了嗅,嬌叱道:「分明就有女人的味道,而且既不是冰冰,也不是小公子,你找別的女人了?」
「你在吃醋?」玉連城笑眯眯的看著風四娘。
當一個女人喜歡一個男人時,就不免為這個男人吃醋。
若這個男人也喜歡也恰巧喜歡那個女人,就一定會覺得這個女人吃醋的模樣,可愛極了。
至少,玉連城就覺得風四娘現在吃醋的樣子,可愛得很。
「吃個鬼的醋。」風四娘俏臉一紅,伸出腳丫子踢了玉連城一下。
「唉,一見面你就放飛針,就用腳踢我我。」玉連城悠悠一嘆:「你卻不知,我為了見你,抵禦了多大的誘惑。」
那可是武林第一美人啊。
為了見風四娘,他可是放跑了就吊在嘴邊的肥肉。
他終究還是沒有對沉壁君下手。
當然,一部分原因是因為想要來見風四娘,另一部分原因,卻是因為他終究還是有底線的。
和他共赴巫山的女子,若非是有真情實感,便屬於利益交換。總的來說,都是你情我願。
不過他請那位江湖第一美人飲酒看花,不知在她心中是否留下點點漣漪。
「哼,誰信你的鬼話。」風四娘咬了咬嘴唇,她發現自己一瞧見玉連城,怒氣就消了大半。於是她轉過身去,不再去看這傢伙。
「啊。」一聲嬌呼,風四娘忽然覺得身子輕飄飄的,整個人竟不知何時飛了起來,『噗通』一聲,整個人再次進入浴桶之中。
但這次浴桶不止她一個人。
玉連城也在裡面。
「玉連城,你這個混蛋……唔唔……」
風四娘在罵玉連城,但罵聲很快變得奇怪了。
有時候,想要消除一個女人的怒氣,並不是太難。
……
玩偶山莊。
殺人崖。
很直白,很兇險的名字。
只聽這名字,就已能想像到一片窮山惡谷,谷底還堆積著累累屍骨。
逍遙侯哥舒天以前喜歡在這裡殺人,因為在這裡殺人根本不需要埋下,很方便。
忽然,一陣「唔唔」呼嘯,仿佛是一聲聲冤魂在哭訴呼喊,直讓人汗毛聳立,骨髓發涼。
殺人崖下的確死了很多人,就連哥舒天本人,也是被玉連城一掌打下殺人崖。
但,哥舒天沒有死。
一條瘦削的人影,忽然從殺人崖下竄了出來。
這條人影看起來只有八九歲孩童的身高,瘦小乾枯,仿佛一陣風就能吹倒。他衣衫破破爛爛,更滿布灰塵,比乞丐好不到哪裡去。但他這人的姿態卻很高貴,仿佛比皇帝都還要尊貴幾分。他就是天——哥舒天。
「我終於從這可怕的殺人崖下逃出來了。」哥舒天站在殺人崖上,心有餘季的向山崖之下看了看。旋即,嘴角又露出一絲陰惻惻的笑容:「玉連城,你沒有想到吧。我跌入殺人崖,非但沒有死,而且還練就除了一門蓋世神功。」
說話間,哥舒天整個人的身體忽然好似沒有骨頭一般軟在地上,肌膚化成紅色,然後如蛇一般扭曲穿行,速度奇快無比。而那「蛇行」過的地面上,草木乾枯,更是滋滋作響,仿佛別人潑下毒液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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