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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5章 魚美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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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走出幾步,黃龍士又停下腳步:「對了,西方有個魔頭要出世,怎麼解決就看你了,現在你可是慕容雙魁,呵呵呵。」

玉連城大步趕上黃龍士,對著後者屁股就是一踹:「少在老子面前裝腔作勢。」

黃龍士一瘸一拐的離開了,走之前狠狠的瞪了玉連城一眼,並順手拿了最貴的兩壺酒,都記在慕容桐皇頭上。

面對這打不贏,又算計不過的慕容雙魁,黃龍士這番小小報復了,心頭油然生出一種滿足感。

玉連城倒是沒有注意到黃龍士的小動作,只是對他離開前留下的話若有所思:「西方魔頭出世?呵呵,那就在來參與清明節的這場武林盛事吧。我也來教天下人瞧瞧,什麼才是真正的天下第一。」

……

日薄西山。

爛陀山山巔,有一座畫地為牢將近四十年的土胚子,忽然出現了一絲鬆動。

剎那間,土胚子上嗡嗡顫鳴,裂痕遍布周身上下,裂縫中射出金光。隨著泥土不斷剝落,顯出一尊璀璨不敗的金身。

爛陀山在這一刻,驀然誦經琅琅,山勢在誦唱聲中顯得更加巍峨,寶相莊嚴。

泥土完全掉落,其中並不是一尊金剛,而是乾枯消瘦的一個老和尚,渾身都是皮包骨,神意枯敗,瞧著屬於黃土埋到眉毛上了。

枯朽老僧盤膝而坐,眉頭緊皺。

他已忘記自己是誰,要去何方,所見何人……過了半晌,他才吐出一口濁氣,乾澀的聲音響起。

「劉……」

雖只是一聲,卻是迴蕩不休。

很快,又有兩個字在山巔中迴蕩:「松濤。」

老僧燦然一笑:「劉松濤。」

他就是劉松濤。

記起自己名字後,劉松濤卻沒有立即動身,而是繼續思索著。

電光石火間,腦海中忽然多出一道畫面。

一黑衣男子提著酒壺,仰頭喝了兩口,似是帶著幾分醉意,卻是醉玉頹山,玉質金相,瀟灑的無以復加。

這叫劉松濤的和尚雖未完全恢復記憶,但卻可以肯定,自己所見識的人中,絕沒有如此風華絕代的人物。

黑衣青年長吟道:「清明時節雨紛紛,路上行人慾斷魂。借問故人何處有,徽山扣指斷長生。」

劉松濤精神一振。

站起身子,向山下走去。

江湖上很快就知曉西域有個瘋和尚,一路東遊,口中似似誦非誦,似唱非唱。誦的是一首與清明相關的詩詞,唱的則是無用歌。

「天地無用,不入我眼。日月無用,不能同在。崑崙無用,不來就我。惻隱無用,道貌岸然。清淨無用,兩袖空空……」

……

上陰學宮蔚然深秀,但很多人卻不知這綿延數千年的上陰學宮竟始終是私學,縱然歷代不乏雄才大略的明主有過一些小手段,可都不曾成功插手上陰學宮。

而離陽王朝雖扶植國子監和姚家家學與上陰學宮抗衡,希冀打造出一個三足鼎立的士林格局出來,可哪怕有朝廷使出開科取士的手段相助,上陰學宮仍然是當之無愧的文壇執牛耳者。

前段時間,學宮來個女祭酒,講學音律,學子們稱她為魚先生。

與許多門可羅雀的授課先生不同,這位魚先生精於音律,傳道受業,深入淺出,並非沽名釣譽之輩。

據傳她爹就是出自上陰學宮的棟樑之材,娘親更是西楚先帝推崇至極的女子劍侍,加上她又是這般清水芙蓉的才貌俱佳,這兩年不知多少學子為她朝思暮想,如此如醉。只可惜這是位冷美人,不曾聽過傾心哪位學子先生。

一場婉婉約約的新雪不約而至,雪花不大,比起初冬那場氣勢磅礴的鵝毛大雪就要可人的多。

魚先生說是要賞雪,停課一天。

一片玲瓏的佛掌湖上,有一座涼亭。

涼亭中,坐著一個捧白貓的豐腴女子。

姿容生的嫵媚妖嬈,身段婀娜豐腴,氣質卻是冷漠疏離,愈發讓人心生征服念頭。

女子身上裹了一件價值千金的白狐裘,略顯臃腫的白貓懶洋洋的窩在她胸前狐裘內,打著哈欠,惹人喜愛,也不知惹多少人羨慕。

——正是魚先生魚玄機。

「魚先生,中午張祭酒邀請所有的講學先生去白雪樓小聚,吃的是來自山外的黑山白羊,讓我來請你。」

一把天生能帶給女子溫暖的舒服嗓音響起,說話的是是一個面冠如玉的青年,腰間懸著一柄長劍,笑容和煦似春風。

此人喚作齊神策,是舊西楚人士,家世頗為顯赫,年少時被西楚國師親口稱讚為神童,上陰學宮都知道他對同出西楚的魚先生志在必得,大家也樂在其成,暗中稱讚是郎才女貌,一對璧人。

「多謝張祭酒的好意,只是我已約了人,實在抱歉。」狐裘女子禮節性性一笑,卻依舊顯得有些淡漠隔離。

「哦,不知是何人能夠請動魚先生?」齊神策微微一怔。

狐裘女子美眸向湖中一望,文不對題的回答了一句:「他大概也快來了。」

亭子外有七八個稚童在嬉戲打鬧,其中有一個扎羊角的小女孩表現的最是耀眼,雪球打的周圍好幾個同齡小孩嚎啕大哭。而女孩則是叉腰而立,氣勢洶洶的環顧四周,大有本女俠天下無敵好寂寞的氣概。

然後很是裝腔的說了一句:「人生真是寂寞如雪啊。」

「錯了錯了。」一把清朗的聲音響起。

小女孩轉過頭,就瞧見旁邊不知何時多了一個黑衣青年。

女孩揉了揉眼睛,總覺得這個陌生人看起來有些霧蒙蒙的,瞧不真切,但有一點卻是不可置疑。

那就是真的俊啊。

叫齊神策的傢伙臭屁得很,煩人精,但的確是有一幅好皮囊。可要是和眼前這個黑衣男子一比,就差了十萬八千里。

小女孩本想揉著衣角,學著話本小說中來個委婉一笑,可一想起對方剛剛說過的話,好勝心湧上來,什麼婉約就都丟在腦後,瞪眼道:「錯了?怎麼錯了?!還有,你是誰,你憑什麼來佛掌湖?」

黑衣青年笑道:「你說那句話的姿勢和語氣都不對,若換做我一個叫西門吹雪的朋友來說,那才是真正的寂寞如雪。」

「哼,我不信。」小女孩噘著嘴道。

「我來學一學我那位朋友,你瞧好了。」黑衣青年將手背在身後,面容表情斂去,整個人忽然帶著一種蕭索的殺意,又仿佛化作崑崙山巔的終年白雪,無瑕無疵,只讓人瞧一眼,就不由自主的有陣寒意從心裡升起,直冷到指尖。

接著,只聽他用極為蕭索落寞的語氣緩緩道:「人生,真是寂寞如雪。」

這一刻,羊角辮小女孩徹底被鎮住了,過了半晌,才低下頭,不甘心的說上一句:「我輸了,我徹徹底底的輸了。」

「乖,你還有潛力,以後多學學就是。」黑衣青年安慰道。

小女孩又抬起頭,質問道:「對了,你到底是誰?佛掌湖可不允許普通學子進入,小心打你屁股。」

「打你屁股還差不多。」

黑衣青年伸手將羊角辮小女孩的頭髮揉的亂七八糟,在後者要殺人的眼神中,轉向涼亭一步步走了過去。

「你是何人?我怎沒有見過你?此地乃是上陰學宮禁地,不允許外人進入,請速速離開。」齊神策眉頭一皺,不知為何,心底忽然生出強大的危機感。

可惜,黑衣青年理也不理他,只是站在那距魚幼薇不遠的位置,低頭看了看那白貓,也可能是看那一團怎麼也藏不住的峰巒起伏,笑著道:「好可愛的貓,我可以抱抱它的主人麼?」

魚花魁笑著點了點頭。

那是如何燦爛的笑容啊,好似冰河解凍,百花盛放,是齊神策從未見過的美景。

然後,黑衣青年便伸手抓起魚花魁胸前的白貓,在武媚娘不滿的叫聲中,隨手丟在地上,又一把保住豐腴的狐裘美人,輕聲道:「想我沒有?」

魚花魁白皙的臉頰上帶著一絲紅暈,輕聲輕語道:「想了。」

黑衣青年道:「好巧,我也想你了。」

齊神策捂著胸口,連連退了好幾步。

原來魚先生等的人是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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