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4章 一步殺十人(1/2)
徽山腳下。
有江水滔滔,連綿不絕。
有大船數艘,破浪千重。
有精銳軍隊,披堅執銳。
有高手林立,殺機騰騰。
有黑衣僧人,眉眼低垂。
還有一個意氣風華的少年郎,迎江而立,說不盡的瀟灑快意。
少年姓趙,是天子人家國姓。名楷,則是他娘取的。楷書的楷,也是楷樹的楷。起先他只以為娘親是要他做人如楷書,為人行體方正,行事如筆畫平直。後來入了宮,隨大師父單獨祭祖,才知道趙家陵墓里有一顆老祖宗種下的楷樹,樹幹直而不曲,樹葉枝繁葉茂,正如趙氏皇家。
那位手握天下權柄的男人生有六子一女,算上他這個名不正言不順的,皇子共有六人。
除了那個總喜歡和自己爭鋒相對的妹妹外,其餘人或多或少對他都不壞好意,甚至是帶著殺意,畢竟那位置只有一個。
宮廷當然不是一團和諧,皇子身份尊貴,但相互免不了攀比,比學識,比武功,最多的還是比背景。大家父親背景都是一樣,比的自然就是母親的背景,更準確的母親娘家的背景。
趙楷是私生子,從小在外面與母親孤苦相依,受盡白眼。九歲母親喪命,他親手挖墳埋葬母親後,被大師父也就是統領十萬宦官二十餘年的韓人貓帶回了皇宮中。他的背景大概就只有這個大師父,遠遠不如其他皇子。
別人都說大師父是春秋三大魔頭之一,喜歡剝皮殺人,但趙楷從不覺得師父氣焰陰森,反而可親可敬。
正是因為有了大師父的照顧,他才能在皇宮中生活下來。
在見識了皇宮種種後,趙楷曾告訴自己,我不要一輩子讓人踩在腳下,我要爭一口氣,我失去的東西一定要親手拿回來。
而現在,他不但取回了應有的東西,他還要一步步向上爬,爬到最高的位置,讓天下人都仰視這個曾與野狗搶食的小人物。
「徽山是天下有數的江湖勢力,傳聞問鼎閣中的藏書數量,只比北涼武庫的聽潮亭遜色。」
趙楷負手卓立在船頭,欣賞這江浪奔涌,翻滾不息的壯觀景象。他神情似乎顯得有些吊兒郎當,似乎不將任何事放在眼中,但卻已有了很深的城府算計。
「此次光明正大的出行,正好將棋子安插在江湖上。將來若是入蜀,也能對中原局勢了如指掌……」
就在趙楷浮想聯翩之際,站在他身邊的黑衣僧人遙遙一指:「殿下,看,那就是徽山的六疊姊妹瀑布,曾經可是有人在這做過一件極有名的事。」
趙楷微笑道:「請二師父指教。」
黑衣僧人笑著道:「那池潭底下有禁錮一條龍王的說法,又稱龍門或天門。當年老劍神李淳罡一劍讓六條瀑布齊齊逆流,連建在牯牛大崗上的軒轅府邸大門都給大水衝垮,為無數江湖豪客稱道的一劍開天門,正是由此而來。」
「哈哈,原來如此,老劍神風采,實在令人神往。」
趙楷哈哈一笑,實際上對這種江湖傳聞倒也不甚在意。
江湖武人再厲害,也不過庶民劍,可他卻是要鑄造一柄屬於自己的天子劍,天子一怒,伏屍百萬,流血千里。
黑衣老僧楊太歲也瞧出了這個徒弟對江湖傳聞並不太感興趣,話鋒一轉道:「卻不知山上情況如何了。」
「二師父放心,對付一個小小徽山,大師父遊刃有餘,更何況還有兩位陸地神仙相助。我們也要快些趕到,否則讓大師父一個人就把所有的事都做了,這趟豈不就白來了?」趙楷微微一笑道。
他這位二師父是兩朝帝師,手腕資歷都足以擔任佛門領袖,曾在皇宮中傳授龍子龍孫的駁雜學問,冷麵嚴厲,雞毛撣子都被他打斷好幾根。莫說尋常皇子皇孫,就算皇宮裡最為跋扈的隋珠公主在他面前都是恭恭敬敬。
趙楷對這位二師父了解很深,二師父不但精通佛學,實際上武道天賦極為不俗,曾經躋身於天象境高手,有望得道飛升。
後來一場京城白衣案,成了二師父的心結,自稱天下第一愧人,境界亦是江河日下,不復當日壯闊景象。當然,就算如此,這位二師父手段也極為不俗,不見得會輸給大師父多少。
「嗯。」
黑衣老僧頷首,認同趙楷對韓人貓的看法。
不多時,他們就到了六疊姊妹瀑布下。
正準備下船時,忽然聽到一陣奇異的聲音響起。
不但是趙楷和黑袍僧人,而是在場的每一個人,近千名士兵都聽到了這道聲音。這聲音帶著一種飄渺靈動之意,仿佛自九天上傳來。
一抹劍光從天際划過,天空上赫然多出了一個黑衣男子。
黑袍男子降至徽山瀑布前,負手卓立,衣袂迎接著江風飄蕩,有著說不出的瀟灑從容,再加上那俊美至無法描述的容顏,瞧來竟仿佛是天上仙人降臨人間。
瀑布聲轟隆作響,卻聽那人長吟到道:「迎入日月萬里風,笑揖清風洗我狂……」那一身仙氣,簡直就是要溢出來了。
瞧見這一幕,船上眾人腦海一片轟鳴。
尤其是普通士兵,暗自猜測徽山與龍虎山是老鄰居,莫非眼下這人是從道教聖地龍虎山走出來的仙人。
若仙人坐鎮徽山,他們這群凡人難道還能是仙人對手?
「原來是徽山主人迎客,我等冒昧到來,還望海涵。」
黑衣僧人楊太歲首先反應過來,最後四個字用出了佛門獅子吼,聲音在江面激盪,激起江水滔滔,翻卷不息,同時也讓無數被玉連城風姿攝住的人清醒過來。
「原來他就是慕容桐皇!?」
趙楷回過神來,心中感嘆,傳聞果然不假,這慕容桐皇確有天人風姿。可惜是個男子,據說他還有一個妹妹,不知又是何等容華絕代。
「不對,慕容桐皇若出現在這裡,那大師父和龍虎山兩位陸地神仙……」趙楷心下一沉,忽然有了不詳的預感。
玉連城微微一笑,俯瞰前方不遠處的大船,朗聲道:「有朋自遠方來,不亦樂乎。各位不遠萬里趕來徽山,我這做主人的本應該好好招待一番。可惜啊,可惜……」
「可惜什麼?」趙楷揚聲道。
「本人曾遇過一個奇人,喚作無痕公子,他會醫卜星象、奇門八卦、乃至於天文地理……恰巧,本人都從他手裡學了不少,經過後面的積累,想來在這些雜術上已超過了他。」
玉連城面色從容,洒然一笑道:「其中占卜面相一道,本座就尤為熟悉。你們印堂發黑,烏雲蓋頂,是不祥之兆,恐有血光之災。」
趙楷冷笑道:「哦,可有解兆之法。」
玉連城裝模作樣的掐指一算:「只需你們退走徽山既可。」
趙楷神色一厲道:「我們若一定要當個不速之客,強闖徽山又如何。」
玉連城將手背在身後,冷冷的吐出一個字:「死!」
這一個字在水面上迴蕩不絕,即使轟隆的瀑布聲也無法掩蓋半點。
當這個字說出,船上所有人的心頭都不由竄上一層寒意,從腳底涼到頭頂。
趙楷亦是一個機靈,不過等他轉頭看了看自己身後的一隊隊大船,大船上精銳士兵,以及那些二品乃至於一品高手時,那寒意就如冰雪消融。
他可是打算將徽山當做自己在中原的大本營,故而將這些年攢下的大部分家底都帶了過來。
他招了招手,立時就有一艘大船破開破浪,船上就有數十近百弓弩手對準了玉連城。
趙楷才緩緩說出五個字:「是嗎?我不信。」
「不信就不信吧,實際我剛剛也是在耍你們的,你們惹著了老子,就算想走也沒門。」玉連城無所謂的笑了笑:「所謂上天無路,入地無門,便是眼下你們這情況。」
趙楷卻也不願再多說一句話,嘴角噙著一絲冰冷的笑意,忽然又已揮手,殺機凜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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