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6章 盲棋士(2/2)
「你若贏了,自有三千兩拱手奉上。你若輸了,便把腹中千斤書萬斤才,統統賣給我。」玉連城道。
「價格低了,敢問高姓大名。」盲棋士沉吟了片刻,沒有拒絕,又落下一枚白子。
「價格的確低了,可這是我全身所有的錢,慕容桐皇。」
「慕容桐皇?!」盲棋士將白子捻在手中,眉頭一挑:「去北涼還是徽山。」
「徽山終究只是江湖一隅,唯有北涼才能發揮出先生的才藝。」
「好,我答應你。」盲棋士落下一枚白子。
「以先生的才學,便是十萬兩黃金也買不到,可惜我身上只有三千兩銀子。」玉連城落下一枚黑子。
「更可惜的是,這三千兩銀子先生拿不到的,。」
說話間,棋子落下,玉連城氣質漸漸改變,一雙眼睛帶著深邃的智慧之光,仿佛能夠看透世上任何一切的玄妙。
……
「慕容公子實在說笑麼?我看我分明贏定了。」盲棋士落下一枚白子,微微一笑:「三千多兩銀子,贏得如此輕鬆,還得多謝慕容公子了。不過人心不足蛇吞象,我只要那兩百兩銀子就足夠了,剩餘的就請公子和旁邊的這位姑娘喝酒。」
旁邊的魚幼薇抱著白貓,美眸也向棋盤望去。分明還未到中局,而盲棋士的擺棋章法有度,反觀黑棋卻十分散亂,仿佛隨手而下。
她雖和玉連城下過幾局,但認為自己的棋力和對方不過是伯仲之間,只差一抽。眼下這般情況,若讓她翻盤,可謂是難於登天。
特別是這盲棋士並非庸手,先前就就下出了幾手驚艷棋子。
「你倒是大方。」玉連城眨了眨眼睛,落下一枚棋子,已然將整個棋局瞭然於胸:「不過你一個輸家,屁話就不用那麼多了,贏家才能通吃。」
以他如今的本事,想要推演出一盤棋局的變化,實在再簡單不過。
如果面前的是黃龍士那傢伙,還有下頭。但這盲眼書生,卻還差的太多。
盲棋士神色凝重起來,不再落子神速,略作思量才提子復落。
接下來的時間中,兩人皆是一言不發,專心對付眼前棋局,棋子落在棋盤上的聲音作響。
隨著時間的推移,盲棋士落子的速度越來越慢,滿面思忖之色,眉頭皺的更深。
原本挺直的身形,也微微有下傾的趨勢。
仿佛玉連城每一枚棋子落下,就有一股股重力壓在他身上,仿佛背上有千鈞重力一般。
魚幼薇看的心驚肉跳,玉連城先前落下的閒棋,突兀殺出,竟讓整個棋局殺機凶戾,氣吞萬里如虎。
盲棋士的棋子就宛如狂風暴雨中的一葉扁舟,搖搖晃晃。也幸虧他這個棋力不俗,否則頃刻間就已船翻人亡。
棋過中局,玉連城手指在棋盤上扣響,淡淡道:「與其苟延殘喘,不如棄子認輸,好歹留個體面。」
盲棋士搖頭道:「謀士謀事。謀事在人,成事在天,不到最後一刻,誰勝誰負,誰又能夠斷定。」
「既然你不想體面,那就只有我來幫你體面。」
砰!砰!砰……
頃刻間,便又只剩下棋聲。
又過了半晌,盲棋士嘆息一聲,投子認負:「我輸了,從此以後,陸詡便是北涼王府的謀士。」
「錯了。」玉連城道。
「錯了?」
「你是我慕容桐皇的人。」玉連城道:「打算多久動身,如今北涼無戰事,便是遲些時候也是無妨。」
盲棋士沉吟了半晌:「就三天之後吧,究竟在襄樊待了許久時間,一些人一些事尚要處理。」
「好,到時自會有人接你去北涼。」玉連城長身而起,正打算離開,又站定身子,從懷裡摸出兩張百兩份額的銀票和一把散碎銀子:「你請我三千兩喝酒,我請你兩百兩喝茶。」
「如此便多謝公子了。」盲棋士微微一笑,安然接受。
……
待告別了這位盲棋士後,玉連城笑問道:「伱覺得此人如何?」
「觀棋如觀人,此人胸中藏溝壑,善布局,性堅韌……不過,終究只是下了一局棋,你可知道此人的底細性情?這種傢伙若心藏不軌,危害不比一位手握權勢的將軍輕。」魚幼薇斟酌用詞,但不難看出,她對這位盲棋士充滿溢美之詞。
「放心,我自有計較。」玉連城呵呵笑道。
與從同時,心頭快速閃過一條條信息。
陸詡,祖父陸游,前代大儒,父親陸兄,可謂一門三傑。
因修撰西楚國史替讀書人說了幾句公道話,遭人構陷,險些滿門抄斬,不得已自刺雙目,自絕仕途前程,才勉強報下性命。十年間在賭棋為生,夜間去相國巷尾勾欄女子撫琴。
此人生性善良溫和,便是為了一個賣唱女,都能不顧性命。是個值得投下一定心力的人,待將來北涼起戰事,或許會發揮重用。
對了,他的仇家成海昌郡郡守大人。
玉連城若要取郡守的性命如若探囊取物。
可這種不共戴天的生死仇人,唯有自己親自動手,才能宣洩那復仇的快感。
玉連城又呵呵的問道:「你覺得此人的棋術如何?」
「堪稱國手。」一句點評後,魚玄機又望了玉連城一眼。原來這傢伙的棋力如此了得,自己輸的不冤。虧自己還想報仇雪恨,簡直是不自量力。
「我們要去見的第二個人,便是教他下棋那人,那老頭的棋力更加了不得,不過人品不咋地,更喜歡用人為棋。這一次和他見面,談不攏的話,免不了打翻他的棋盤,一腳踹他臉上,不過毆打老人總覺得不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