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6章 一個人,一座武林(2/2)
「隋斜谷之徒,黃陣圖請慕容無敵一戰。」
一聲清喝,響徹天地。
旋即,身後黃布報復破開,露出沉甸甸的劍匣來。劍匣出鞘,當世數柄名劍飛出,劍氣四射。
……
歙江之上。
白衣僧人望了望徽山腳下黑壓壓的人群,轉頭對姿容尋常的婦女道:「人好像有點多,待會你們跟在我身後,別跟丟了。」
一說話就掉粉的婦女道:「你自己上去就是,待會打完了再來接我們上去看熱鬧。都說慕容桐皇是天下第一美男子,我真想看看他長什麼模樣,用什麼胭脂水粉。」
「徐鳳年、溫華和老黃都在上面,爹,你們快點打完,不要耽誤我們敘舊。也記得照看他們一點,別打著打著斷手斷腳了。還有,爹你表現要亮眼一點,那麼多高手都在牯牛大崗上,不要丟了我們兩禪寺的面子。」被喚作『東西』的小姑娘嘰嘰喳喳的,嘴皮子比他娘利索多了。
「知道了,知道了。」白衣僧人無可奈何的點了點頭,又掃了自己的小徒弟一眼,看看他有什麼好說的。
「師父,小心一點,別受傷了。」小和尚認真的說道。
白衣僧人老懷欣慰:「還是徒弟知道心疼人啊。」
小和尚滿臉正經道:「你要是受傷了,以後衣服就都要我洗。」
白衣僧人嘴角抽了抽,好吧,先前那句話就當他沒說好了。
僧人又將目光向徽山上望了過去,隱隱可以瞧見那一道黑色身影,獨戰天下高手的豪邁風流,極其難得的被激起了一絲戰意。
「兩禪寺李當心來訪徽山,請慕容無敵一戰。」
轟!!
龐大的氣機釋放出去。
高大魁梧的身軀上有寸寸金光綻放,如若佛陀降世。
世間金剛境,唯我李當心獨得風流。
……
一座低矮的山丘之上,有一蕭索的青衣文士,舉目眺望牯牛大崗。
旁邊有一驚艷女子,姿容不在軒轅青鋒之下。
「一個人,一座武林,這才是真正的無敵。」青衣文士讚嘆一聲。
「棋詔叔叔,你想要出手嗎?」姜姒撲扇著長且密的睫毛。
曹長卿微微一笑,乜有回答,反而柔聲道:「公主,你想近一點湊湊熱鬧嗎?」
姜姒貝齒咬了咬嘴唇,美眸眺望,隱約看到了某個腰佩北涼刀的傢伙,輕輕點了點頭。
「哈哈,那就走一遭,看看這江湖的真風流。」曹長卿哈哈一笑,衣袖一甩,一股清氣將兩人包裹,御風而行,向牯牛大崗而去。
「曹長卿拜訪徽山,請慕容無敵一戰。」
姜姒美眸一閃,一聲長吟:「姜姒請慕容無敵一戰。」
……
「以前就看出慕容這小子不簡單,卻不想他能夠無敵到這一步。打敗王老怪就算了,還要一人戰一座武林。」
一片桃花林中,有一中年和一獨臂老頭。
老頭披著個羊皮裘,獨臂,駝背,頭髮散亂,正在用手摳鼻子,左看右瞧都沒有一點高人跡象。剛說話之人,便是他了。
中年相貌尋常,手中拎著一根桃花枝,輕輕的旋轉著,面帶微笑:「李老前輩,當初你也是一個人,一座武林。可我瞧你當年如何風頭鼎盛,也比不過這位慕容無敵啊。」
這兩人便是當今兩位劍神。
李淳罡,鄧太阿。
羊皮裘老頭翻了個白眼:「古往今來,如慕容桐皇這種怪物也只有一個,我有自知之明,比不過,比不過。」
鄧太阿呵呵一笑道:「李前輩可是要出手?」
「這小子想將天下高手踩在腳下,成就他一人的名聲,呵呵,老夫當然要成全他。」李淳罡向前踏出一步,眉宇一揚,大有天下之大,捨我其誰的地步:「但想要踩在老夫頭上,也要拿出本事來才行。」
這莫約是他李淳罡在江湖上的最後一戰,腦海中莫名閃過許多畫面。
初出江湖,廣陵御劍過大江。東越劍池敗梅花劍宗吳瑋。入吳家劍冢敗吳家劍魁,取走名劍木馬牛。將南海一位赤足行走江湖的劍仙一般女子一指逼回宗門……一幅幅畫面飛速掠過,最後定格在一襲綠袍之上。
那曾劍開天門的是李淳罡。
那春秋十三甲之劍甲是李淳罡。
那一人一劍一江湖的是李淳罡。
那被折木牛馬的是李淳罡。
那誤殺酆都綠袍的是李淳罡。
那自困聽潮亭二十年的也是李淳罡。
鴻飛泥沼,李淳罡仍舊是那李淳罡。
天不生我李淳罡,萬古劍道如長夜。
這江湖,我李淳罡來過。小綠袍,且看我今日一戰如何。
李淳罡哈哈一笑,豪邁一聲大喝:「劍來。」
躲過王仙芝「山來」的龍虎山,沒有躲過李淳罡的「劍來」。
龍虎山道士各式千柄桃木劍一概出鞘,浩浩蕩蕩的飛向牯牛大崗,遮天蔽日。
「李淳罡借龍虎山滿山桃木劍,與你慕容桐皇一戰。」
……
「李老前輩風采依舊啊。」看著遠去的李淳罡,桃花劍神鄧太阿感嘆道。
「小太阿啊,如此武林盛事,怎麼不去湊個熱鬧?」一道蒼老卻很中氣十足的聲音響起,有老者渡步如桃花林中。
天下間,能如此喊鄧太阿的人。
或許只有一個。
吳家劍冢當代家主吳見。
鄧太阿板著臉,不樂意說話。
老人笑呵呵的走到桃花劍神身旁,和藹笑道:「生不同祖堂,的確是我吳家對不起你在先,你離家揚言死不共墳山,難道真要如此?」
鄧太阿冷笑道:「怎麼,堂堂吳家劍冢,還需要我一個外姓人來撐臉面。」
老人笑呵呵道:「你若願意,歡迎的很。」
一向脾氣很好,幾乎沒有與人冷過臉的鄧太阿差點罵髒話,好在還是忍下咽了回肚子。
「吳家對不起你,但那柄劍沒有對不起你。」老人指了指放在旁邊的劍匣,劍匣不停顫鳴著,如泣如訴。
「三十餘年來,那柄劍三次自行飛離劍山,第一次是你離開吳家,被你強行留下,你不想欠吳家的情,不拿吳家的劍。第二次是你登上東海武帝城挑戰王仙芝,第三次是你和拓跋菩薩死戰。自古傳世重器皆有靈,如太阿劍這般可憐,被一而再,再而三的拒之門外,也算屈指可數了。」
鄧太阿重重嘆息一聲。
「對於劍客來說,一柄劍的重要性就不必多加贅述。你若要戰慕容桐皇,唯有此劍才能發揮你全部實力。」
老人收斂起玩笑之意,沉聲道:「更何況,這柄劍也本該是你的,當年你鄧太阿的先祖,就是打破北莽萬騎的吳家就人之一,用的正是太阿劍,更是主持劍陣之人。」
鄧太阿思緒起伏,沉默了半晌:「此戰之後,我會去北莽殺一萬鐵騎。」
衣袖一揮。
有劍破匣化白虹而來。
鄧太阿手持太阿劍。
劍氣滿人間。
「鄧太阿應約而來。」
……
這一日。
牯牛大崗上有一人。
牯牛大崗上有一座江湖。
一人獨戰一江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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