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章:只帶刀、不帶傘(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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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昏。
天氣驟然轉陰,冷風呼嘯,厚厚的雲層壓的極低。
只聽「轟隆」一陣雷鳴後,已有雨點滴落而下。
不消片刻,雨越下越大,越下越急,整個天地都仿佛籠罩著這一片雨幕之中。
這是一座破敗的寺廟,在風雨中飄搖,仿佛隨時都可能傾塌。
一陣馬蹄聲急響後,二三十個身著飛魚服,腰挎繡春刀的錦衣衛闖了進來,他們渾身濕漉漉的,狼狽不堪,嘴裡罵罵咧咧,還壓著七八個犯人。
其中一人,年齡老邁,白髮蒼蒼,臉上帶著血污,似是受過折磨刑罰,氣息如燭火般微弱,但卻仍是挺直著背脊,似有一種無形的力量在支撐著他。
這位就是告老還鄉的楊御史楊大人,一生兩袖清風,為人清貧,但還是逃不過曹正淳的魔爪。
「去找木材生火,把衣服烤乾。今晚就在這裡休息,明早再重新聲路。」
錦衣衛為首的是個彪形壯漢,身如鐵塔,腰懸長刀。他滿面橫肉,有一道從額角劃至唇角的刀疤,使他瞧來更加猙獰可怖。
此人正是以一手「斬虎斷門刀」威名的錦衣衛千戶張開山。
他還有一個綽號,叫做「辣手酷刀」。
張開山雖看似五大三粗,卻精通酷刑,被他一番炮烙,無論什麼樣的鐵漢都會變成軟腳蝦,讓交代什麼就交代什麼。
很快,破廟中升起了一團火焰。
楊開山看向那位白髮蒼蒼的楊御史,嘿嘿一笑,露出森然白牙:「老東西,竟敢彈劾督主大人,這次落在我楊某人身上,定叫你生不如死。」
他不笑也就罷了,這一笑起來,那臉上的刀疤仿佛活過來了,像是一條不停扭動的蜈蚣。使人又是噁心,又是恐懼。
「大人,反正這老東西也要死,他孫女也要送去教坊司,不如先讓兄弟們樂呵樂呵。」
「不錯,這丫頭長得的確是水靈靈的,讓人看了心動的很。」
有幾個錦衣衛發出淫1笑聲,目光在一個年輕少女身上打量,少女衣衫破爛,渾身濕漉漉,不停的發抖,但依稀可以瞧出出一張秀美的臉蛋。
楊開山揮了揮手道:「好,賞給你們了,不要弄死了,扇面不好交差。」
「嘿嘿,謝大人。」
「美人兒,今兒就是你洞房花燭夜,哥哥們個個都是你的新郎。」
那小女孩尖叫起來,不停的後退,而幾個錦衣衛則是步步逼近,一臉淫笑。
砰!砰!砰!
忽然間,一陣沉悶的聲音響起,如同一道道悶雷,由遠及近,速度卻是極快,轉瞬間似乎就已到了破廟附近。
「都小心了,有敵人。」楊開山面容一變,頓時凌厲起來,寬大的手掌已按在繡春刀的刀柄上,隨時準備拔刀殺人。
呼!
一陣狂風從門口席捲而來。
那高高堆起的柴火被這狂風一吹,瘋狂的扭動,讓眾人的影子也仿佛活了過來,張牙舞爪,搖曳不停。
「不知是何方朋友大駕光臨,錦衣衛千戶楊開山有禮了。」楊開山凝眸看著門口突然出現的一道身影,那身影雖較常人來說頗為魁梧,但比之他來還矮了一分。
只是這道身影給人一種頂天立地的感覺,如天柱般挺直。滾滾氣機涌盪而出,竟讓在場一種殺人不眨眼的錦衣衛為之心顫,個個手按長刀,全神戒備。
「你們可以當我是來避雨的,也可以當我是來殺人的。」
那人的聲音低沉,卻震得整個破廟都在顫抖著。
他緩步而行,已邁入破廟之中。
只見這人頭戴斗笠,微微低頭,遮擋了面容,只能依稀看出下頜有著微微的鬍鬚。
他身上穿著一件黑色勁裝,手裡提著一把了不起眼的長刀。
這是尋常江湖客的打扮,但卻沒一個錦衣衛敢小覷這人。
楊開山神情更加凝重。
雨夜帶刀不帶傘。
必是為殺人而來
他們錦衣衛本就不得人心,投靠東廠曹正淳後,更是名聲狼藉,人人喊打,這人的目標自然不言而喻。
「朋友不知我們何處得罪了對方,大家有事好說。」楊開山向兩個錦衣衛打了個眼色,那兩個錦衣衛心領神會,在楊開山說話間,已悄然移至那斗笠人身後。
忽然,繡春刀出鞘,兩個錦衣衛已向黑衣斗笠人殺了過去。
刀光又急又快,劃破長空,這兩個錦衣衛若放在江湖中,都算的上是好手。再加上此時又是聯手偷襲,未必沒有得手的可能。
轟隆!!
就在這時,一道閃電從空中落下,整個昏暗的天地為之一白。
楊開山也是一個恍惚。等他眼前再恢復明朗時,卻不由一怔。
那兩個本該偷襲斗笠人的錦衣衛停了下來,手中的刀繡春刀垂下。其餘本來伺機而動的錦衣衛,也一不動。
仿佛在一剎那間,他們就都被點了穴道,無法動彈。
可被點了穴道的人,眼神不該這麼呆滯。
就像是死人那般呆滯。
火光照在那些錦衣衛的臉上,楊開山赫然發現他們的額頭上有一很細的紅線。
這一道紅線從額頭、眉心、鼻樑、嘴唇……一路延伸向下,沒入衣服之中。
那紅線忽然濺出血珠。
一粒粒晶瑩如紅瑪瑙的血珠。
而紅線也越來越粗,越拉越大。
忽然間,除張開山外,所有的錦衣衛從紅線中分裂開來,左邊的一半倒向左邊,右邊的一半倒向右邊,鮮血從中間雨水般灑落。
一個個活生生的錦衣衛,忽然就成了兩半。
楊開山的呼吸已停頓,冷汗已將後背打濕。
那原本尖叫的少女,也忽然像是人卡著脖子般,發不出絲毫聲響。不畏生死的御史大人,瞳孔放大,也被嚇住。
這一間破廟,似乎在一瞬間就陷入了某種無言的寂靜之中。
「飄絮,看到這一刀了吧?這一刀縱然不是天下無雙,也差不了多少了。」一把清朗的語聲已從門外傳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