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8章 雪飲 顏盈 驚惶之惶(1/2)
小小的雜貨間,破落簡陋,堆積著農具和各種居家用具,和尋常農夫家中沒什麼兩樣。
可在這樣平凡的雜物間中,卻掛著一柄刀。
一柄絕不平凡的刀。
刀長三尺七寸,鋒刃無瑕,自散寒氣,置身於房間中,予人一種冰寒的感覺,就仿佛這柄刀是由萬年不化冰凝結而成。
然而,這樣一柄絕世好刀,本應在江湖掀起腥風血雨,本應被天下刀客奉若神刀。
可如今,卻被隨意閒置。刀身蒙塵,刀上早無昔日冷冽鋒芒,被蛛網灰塵,掩蓋了過往一切輝煌。
在雜貨間中還站著一個小娃娃,模樣俊秀可愛,尤其是那眉宇間所蘊藏的靈氣,更是無論如何也遮掩不住。
那圓圓的臉蛋上,帶著好奇和躍躍欲試之色。
他好奇握刀會是什麼感受,他好也奇這柄刀有多重。
他看過自己的父親握刀,劈柴伐木,和尋常的農夫有很大區別。輕盈靈巧,摧枯拉朽,充滿了力量和優美感。
「小聶風,你聽見了刀的嘆息麼?」
就在此時,一把柔和的聲音響起。
名為聶風的小孩嚇了一跳。
聶風轉過頭來,就看到雜物間中不知何時多出了一人,身著黑衣,負手而立,渾身似縈繞著超凡脫俗的氣機。
「叔叔,你、你是誰?」聶風眨了眨眼睛,對於突然多出來這人,卻並不感到害怕。
「我啊,我就是『我』。」黑衣男子面帶微笑,打了個小孩子聽不懂的禪機。
聶風好奇道:「叔叔,伱為什麼說刀在嘆息?」
黑衣青年淡淡道:「你知道這刀叫什麼名字麼?」
聶風搖了搖頭。
黑衣男子道:「刀名雪飲,天下至寒之物。為女媧補天所余之物『白露』鑄成,刀出必見雪,殺人不見血,只因血猶未濺出,早已被刀寒凝結!如這樣的寶刀,卻不能飽飲天下英豪鮮血,明珠蒙塵。刀若有靈,又怎能不嘆息。」
聶風只是一個小孩,並未聽懂來人話中之意。
但在黑衣男子話語落下的剎那,卻從雪飲刀上感受到了一股自顧自憐的悲傷氣息,
而這種氣息,聶風並不陌生,他娘親顏盈蛾眉輕蹙時就經常流露。
「風兒,你在和誰說話?」
就在此時一把溫柔的聲音響起。
話語落罷,一道婀娜修長的身影步入雜物間中。
和雪飲刀一樣,眼下這女人本也是絕不該出現在農舍之中。
因為她太美了,美的如夢如幻,那一張臉蛋美絕人寰,眉目流轉間帶著嫵媚之意。肌膚欺霜賽雪,光潔如玉,卻比玉更加白皙柔潤。她的鼻子、她的嘴巴、她的眼睛……無一不美,無一不充滿誘惑力。
世上竟有如此美人?
粗布麻衣,遮不住冰肌玉骨,寥寥炊煙,掩不住傾城絕色。
若說她是天下第一美人,只怕很少有人會反對。
而她也正是昔年江湖第一美人——顏盈。
這個美麗的女人,也同雪飲一樣,同屬於一個男人。
一個曾叱吒風雲的天下第一刀客——北飲狂刀「聶人王」。
「你、你是何人?」顏盈用縴手掩著小嘴,露出吃驚之色。
但那一雙美眸卻忽的亮了,作為第一美人,她當初之所以選擇嫁給聶人王,就是愛聶人王的威武不凡,更仰慕其群刀之首的威勢,誰知與聶人王共結連理之後,對方竟選擇封刀歸田,讓她黯然神傷。
而昔日作為江湖第一美人的她,十指不沾陽春水,如今卻成了整日洗衣做飯的無名農婦。
毫無疑問,顏盈厭倦這樣平凡的生活。
而眼前這人,一瞧就非尋常之輩。
無論如何,也可為這寂寥的生活帶來少許的刺激與安慰。
玉連城並未說話,只是拍了拍聶風的小腦袋,笑道:「去把你父親找來,我有事同他商量。」
「嗷。」
聶風也不知怎麼就聽了這人的話,迷迷糊糊的同顏盈打了招呼後,就向門外跑去。
玉連城這才轉身對顏盈微微一笑,道:「聶夫人,客人上門,難道都沒有茶水奉上,這可不是待客之道啊。」
……
時值正午,烈日當空,大地散發著一股悶人的酷熱。
農夫正在田裡勞作,一個個熱的汗流浹背。
一個中年男子雖也在耕作,但他的似乎和一眾農夫格格不入。
但見此人長滿須苒,一頭長髮蓬散開來,外表看似是平凡莊稼漢子一般,但眉宇只見散發出一股挺拔之氣。
當直面此人時,竟會給人遭遇猛虎的感覺。
而且是猛虎中的猛虎。
這男子原來就是聶風之父——「北飲狂刀」聶人王。
聶人王衣衫被打濕,滿額都是汗,但他卻毫無怨言。
他自與顏盈結合後,就歸隱田園,不再踏足江湖。因為他相信,只有歸於平凡,才會找到真正的幸福。而若繼續混跡江湖,當叱吒風雲的聶人王,那遲早會禍及顏盈。只是不知為何,他發覺顏盈似乎並不快樂。
而且越來越不快樂。
但聶人王相信,顏盈終有一日會體會道平靜生活的快樂。
而今天,聶人王的平靜生活將被打破。
因為一個人的出現。
這是個儀容整潔的中年漢子,一身紅衣,紅的就仿佛是地上的另一道驕陽。
在他手中持著一柄長劍,這長劍雖未出鞘,但竟予人一種火熱的氣息,仿佛劍鞘中藏的不是劍,而是一團火焰。
「南麟劍首、北飲狂刀。一刀一劍,一南一北,江湖不知多少人想知你我相遇,誰勝誰負?!」那中年漢子緩緩踱步到聶人王身前,淡淡道:「聶人王,你是我畢生難尋的好對手,想必你也不願讓雪飲刀寂寞,就像我不忍讓火麟劍寂寞一般。」
來人正是與聶人王齊名的「南麟劍首」段帥。
然而,聶人王根本沒有理會他,只是繼續耕作務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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