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8章 菩薩見天(1/2)
樂山。
樂陽村村口。
這裡有一座破廟。
從古至今,有各種天災**,也有無數燒香禱告,求神拜佛的人。
一座廟宇本無甚稀奇,但這廟宇卻有些古怪,它懸在門外的匾額上,並未著名是哪個神佛的道場,而只有一個很簡單的字——「廟」。就像是一座城,上面就不寫城名,就只些一個「城」一般古怪,令人發笑。
廟內比起外觀還要殘破不堪,還要狹窄。由於天色漸晚,漸近黃昏,廟宇內已找不到一個前來參拜的村民。但廟宇內仍是反常的瀰漫著一層刺眼的濃煙,令人看不清神桉前供奉的究竟是何方神聖。
滿屋的濃煙之中,有一人正坐在幽暗的角落,似為廟祝,由於濃煙的遮擋,只能依稀看清是一個略顯臃腫肥胖的男子,披頭散髮,形如乞丐。
「啊!」
忽然,男子睜開恐懼的雙眼,發出痛苦的慘叫呻吟聲,眼童收縮,彷佛在承受莫大的痛苦,那長發散開,露出了一張尤為可怖的人臉。直教人看上一眼,就足以三天三夜吃不下飯。
這張臉上,竟布滿了一個個蠶豆大小的毒瘡,密密麻麻,在痛苦下已被他抓破,流出潰爛發黃的膿血,滿臉皆是,腥臭欲吐。
「天哭……天哭……我為何要去看天哭……我為何要泄露天數……不,難道不正是因為天意難測,生靈遭劫,我為眾生……天不容我……啊!
」
那人發出絕望而悽厲的哀嚎,痛苦不堪,猶如在地獄中受刑的厲鬼所發。又或者,他所受的痛苦,便是地獄惡鬼也望塵莫及。
天哭、天哭。
那名列驚惶榜,有著令蒼天也為之慟哭的力量,又豈是凡人能夠承受的。
也不知過了多久,那折磨的他生不如死的痛苦,終於如潮水般散去。
那人劇烈的喘息著,休息片刻,坐起終於再次坐起身子,又向遮掩在迷霧中的神像供奉了幾炷香。
而若仔細看去,這神像與這人似乎頗有幾分神似,只是沒有滿臉毒瘡。
他究竟是誰?
為何會有自己的泥像坐於神壇?
這世間有神、有魔、有天……那自然也有菩薩。
他就是一尊菩薩,一尊想要窺探天際,渡盡眾生,卻過河難自保的——泥菩薩。
先前那刻苦銘心的痛苦,伴隨了泥菩薩半輩子,他對此已經習慣了,所以並未頹廢多久,又休息了片刻,稍微收拾一番,重新坐回先前的位置。
不多,廟宇外傳來一陣腳步聲,並有一道略顯稚嫩的少年聲音響起:「風,瞧,這座廟的名字很有趣,不如我們進去瞧瞧,看看供奉的究竟是那一尊神佛菩薩,怎麼連個名字都沒有。」
「好,雲師兄也一起吧。」
一把溫和如春風的聲音響起。
雖沒有聽到「雲師兄」的回答,但想來應該是點頭或者默認了,腳步聲不多時就已踏入破廟之中。
出現在泥菩薩眼前的,是三個瞧著不過十二三歲的少年。甚至由於三人經歷的事情便是成年人也難以想像,加上身懷武功,故而瞧著比同齡人要成熟一些,真正的年齡或許比看起來還要小些。
而這三人中,年齡最大的那個,身著黑衣,披黑色披風,瞧著就彷佛似自黑暗中而來,又將歸於黑暗。他神情冷漠如冰,彷佛對蒼生萬物都不帶一絲情感。也不知是有什麼樣的經歷,才會造成這樣一個奇特的少年。
第二個少年,則是面容俊秀,嘴角始終帶著澹若春風的笑容,步伐輕盈,可以看出身懷上乘輕功。
至於第三個,則相對要瘦弱一些,雖同樣面容俊秀,但眉宇間隱隱透露出一股戾氣,嬉笑間帶著三分玩世不恭之色。
這三人就是步驚雲、聶風、斷浪。
沒有玉連城這不速之客的干擾,這三人終於是走上了和原本相同的道路。步驚雲、聶風,相繼成為雄霸的弟子。尤其是步驚雲,更是雄霸的得力助手,為他開疆拓土,雖然年紀很小,卻已深的排雲掌精髓,更得了個「不哭死神」的綽號。
斷浪則要悲慘一些,沒有風雲的命格,被雄霸拿來示威,成了一個最下等的僕人,整日清理馬廄,與馬糞為伍。
這一次是聶風和斷浪來樂山弔唁被火麒麟拖入凌雲窟的聶人王、段帥,而步驚雲則是雄霸派來,為防止兩人逃走。
濃霧中,泥菩薩仔仔細細的看著三人,忽然一聲嘆息:「悲劇,全是悲劇。即使洞悉天機,也無法改變的悲劇。」
聶風不禁問道:「前輩,你在說什麼?」
「我是一個洞悉天機的人,可惜,我自己也是一個逃不出天機的人。但我既然見了你們,那就應該盡我最大的本分,給你們最後的忠告……」泥菩薩似在自言自語,說著將目光看向斷浪:「孩子,野心猶如燎原之火,你最好能克制自己的心。否則,你終究有一日將要失去人生中最寶貴的人和物。寒夜送碳,莫失莫忘、莫失莫忘……」
斷浪撓了撓頭,不明所以,正想發問,那泥菩薩已轉頭看向聶風:「來如清風,去如清風,孩子你為人善良,過於仁厚,一生捨己為人,你的宿命是『犧牲』,你最大的本事,也是犧牲。或許,有一天你會為這個世間,犧牲一切。一切的愛與恨,一切的人和物。」
最後,泥菩薩看向步驚雲,那眼眸中的悲嗆之情,更甚,更厚,更重:「雲無常定,難為知己難為敵,你雖非天煞孤星,近似天煞孤星,你以為如今已很悲慘,實際上你將受盡世間一切痛苦,一切關心你,和你關心的人,都將與你『情深緣淺』,成為你終生痛苦的追憶。」
「至於如今你心中那個受盡一切苦楚,也要完成的心愿。你終有一天,會如願以償,可了卻心愿後,唉……」
一聲悽然的嘆息,滿是唏噓無奈。
他越說越玄乎,斷浪與聶風均是大惑不解,但步驚雲心中有數,他靜靜的看著眼前這個對他了如指掌的人。這個從來不喜不怒的死神,竟也在掌心冒出了汗水。
斷浪對此卻不太服氣:「江湖術士,信口開河而已。風,不要相信。」
泥菩薩呵呵一笑:「既然你們不信,那老夫就告訴你們一個預言。」
這下連聶風也有了興趣:「前輩請說。」
泥菩薩道:「樂山這一帶,即將發生大難,滔天大難,席捲蒼生萬物的大難。」
對於這個預言,三人皆是一頭霧水的離開了破廟。
「好了,老夫也該離開了。」
接下來這一場大難,泥菩薩也不願捲入其中,但就在他剛剛起身,餘光落在三人背影自己,身形忽然發生震動。
「怎麼回事?氣運變了,不!不僅是發生了改變,而是被模湖了大半,甚至變成空白。就連我這個相術通天,且看過天哭的泥菩薩,竟也無法推算出他們的未來,這究竟是怎麼回事?如今這天機,越發難以明悟。」
「菩薩,可否為我占上一卦。」
就在這時,一把縹緲明朗的聲音響起。與此同時,有一黑衣負手踏入破廟之中,面含微笑,氣態出塵絕俗。
而當泥菩薩看到來者時,這個號稱算盡天機,無所不知,無所不曉的菩薩,竟然面露驚駭之色,彷佛遇到了畢生最不可思議的存在。
在他眼中,降臨在這一間破廟之中的,並非一個人,而是一股氣機,一個縹緲高遠,浩浩蕩蕩,不可揣摩的氣機。
如天如地。
如神如魔。
在這一股氣機之下,天地萬物,都彷佛變得塵埃一般渺小。甚至天地本身的氣機,也因這一道磅礴莫測氣機而發生扭轉、改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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