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6章 玉連城的二十三年蟬(1/2)
看著眼前這個身著黑色袈裟,吃著包子,卻依舊俊美出塵的男子,七念心頭猛然一沉。
「玉連城,果然是他,果然是他!」
雖然對來者的身份早有猜測,但等真正直面那孤身入桃山,幾於夫子並肩的存在時,這位佛宗行走,還是不免心頭一跳。
七念修閉口禪,嚼舌入腹,所以不能說話,只是神情凝重,甚至還帶著晚輩應有的恭敬。玉連城的輩分雖然沒有人清楚,可就算比不過夫子,想來也是觀主陳某、講經首座相當,但他的眼神依舊堅毅,他乃佛宗行走,人間佛子,自是不會向魔頭屈服。
「你不應該來。」
玉連城吃著包子,當他這句話說完時,長街中忽然想起一陣淒切的蟬鳴。
蟬是屬於夏天的生物,現在雖已步入夏天,但由於天坑底部氣溫太低,幾乎沒有蟬這種生物,即使是有,也非常稀少,在寒風中很快變得沉默。
但現在,長街上卻出現了無數隻蟬。
那些禪藏在樹枝後,躲在翹起的樹皮里,懸掛在蛛網間,坐在瓦片裡,放肆的鳴叫著。
蟬聲陣陣,滿街寒顫,震耳欲聾,撕心裂肺。
但偏偏,似乎除了七念外,沒有人能夠聽到越來越密集,越來越悽厲的蟬聲。
七念聽著越來越悽厲的顫鳴,臉上的神情越發凝重。
因為他清楚,這蟬聲代表了那堪稱魔宗最可怕的一門功法。
——二十三年蟬。
「不過我需要一個佛宗人才,你若棄暗投明,改過自新。我非但饒你一命,還可傳伱名為『三十二相』的絕學。」玉連城道。
七念他緊抿著嘴唇,目光堅毅。
他用行動做出了回答。
只見七念的雙手在木棉袈裟前幻化不定,好似穿花蝴蝶,須臾之間,便結成一道意味凜然的大手印。
正是佛宗大手印中,最為光明,威力最大的不動明王印。
當這個手印結成的剎那,一股浩大、莊嚴、磅礴的氣機凝聚在手印之間,並向四周天地擴散而去,掀起一股颶風,就連小鎮裡那仿佛無所不在的蟬鳴聲,也隨之一滯,變得微弱起來。
「可惜,敬酒不吃吃罰酒!」
玉連城將最後一口包子吃完,從懷中掏出手帕擦拭了手指。
而後,蟬聲再次響起,而且這一次越發的響亮暴躁,仿佛是一個人在肆意大聲的嘲笑。
蟬聲震盪,鎮民雖然聽不到,但樹葉卻被震盪的飄飛而起,仿佛若有靈性般向七念而去。
每一片樹葉,都是一隻蟬。
每一隻「蟬」,都在發出撕心裂肺的顫鳴聲,震盪神魂。
葉片邊緣也仿佛化作世上最鋒利的神兵,能夠隨意的切割空間。
無數隻「蟬」,落在了七念的身上。
任何一隻「蟬」,都有令洞玄修士慘死的力量。
即使是知命境大修士,被無數隻蟬落在身上,也可能在一瞬間連神魂都被沖盪的粉碎。
但七念並沒有,因為明王印內斂,在他身體表面形成了一層無形屏障。
當樹葉落在屏障時,就再也無法前行,然而這些樹葉並沒有落在地面,而是如棉絮般粘在七念身體表面。
不多時,七念的袈裟上便堆滿了樹葉,只剩下頭還有身前結這不動明王印的雙手還在外面,看上去就仿佛樹葉堆積出來的一個人影。
咔嚓!
咔嚓!
隨著樹葉越來越多,那一層無形薄膜開始出現裂口。
七念面頰上的肌肉微微抽搐,一股股鋒利的勁氣從裂口中鑽了進來,在他面頰上留下細小的血口,鮮血遍從傷口中滴落。結印的雙手在顫抖,整個人在搖搖欲墜。
七念知道,在這鋪天蓋地的顫鳴聲中,他堅持不了多久。
深深的吸了一口氣,雪山氣海中的念力傾瀉而出,天地元氣暴動起來。
「唵、嘛、呢、叭、咪、吽。」
七念微微張開嘴唇,喉嚨中發出晦澀而森嚴的聲音。
十餘年堅持的閉口禪,從此告破。
而每一個字吐出,便好似敲響一次大鐘,宏偉響亮,震顫虛空。
「六字大明咒」一聲大過一聲,一聲蓋過一聲,第四聲「叭」子吐出時,儼然蓋過了嘶啞的蟬聲,第五聲「咪」字時,覆蓋在身上的樹葉也已被震飛。
這位佛門行走修了十餘年的閉口禪。
不開口則已,一旦開口非同小可。
尤其是最後一個「吽」字,更是令方圓數十丈的氣流都掀起驚濤駭浪,潮水般一重重向四周席捲而去。
可以想像,尋常鎮民一旦被這氣浪卷中,幾乎一瞬間就將被撕裂為一團血肉碎末,房間建築,也將在剎那間被摧毀。
七念對此並不在意。
生活在地底世界的人,本就是罪民,佛祖慈悲,才讓他們性命得意保留。
如今更是公然造反,就應該遭受最嚴厲的懲罰。死亡對他們來說,反而是一種解脫。
在吐出最後一個字的同時,七念以念力捲動天地元氣,匯聚與雙足之間,猛地一跺足,直衝天際,不顧一切的飛馳而去。
眨眼間,七念已飛出出小鎮,耳畔風聲呼嘯,向身後看了一眼,卻是玉連城在消弭氣浪,以免傷及無辜,沒有追過來的意思。
「逃出一劫了。」
七念長長吐出一口氣。
玉連城雖只是稍微展示「二十三年蟬」這門可怖的魔宗功法,但帶給七念的壓迫感實在太強了,就如同滾滾烏雲壓在頭頂,鋪天蓋地,遮天蔽日,令人呼吸都難以僵持。
毫無疑問,這是一場豪賭。
若玉連城不顧鎮民性命,趁機向他出手,他也絕沒有逃出生天的可能。
「此人實在可怖,需儘快和講經首座商量。」
罡風撲面而來,雖是逃了一命,七念卻並沒有天高海闊,任我馳騁的想法,反而憂心忡忡。
他全力奔行,不惜損耗念力,比來時快了不知多少倍。
一個時辰後,七念一口氣沖入懸空寺的範圍。行走與一間間黃色寺廟中,眉頭微皺。
不知為,他的心神再次動盪起來,始終無法安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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