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3章 哪個姑娘最潤?(1/2)
玉連城撐著黑色雨傘,在長安城中閒庭信步,欣賞著長安城的如畫風景。
當他踏入通往皇宮的朱雀大街時,眉頭一揚,徐徐停下了腳步。
朱雀大街本是灰色的,被雨絲浸潤後卻變成了黑色的。
玉連城站在道旁望去,只覺得就像一條又黑又直的天然緞帶,佩在壯闊的長安城胸口,清麗莊嚴。
而在朱雀大道的中間,有一尊栩栩如生的朱雀雕像,雙翅張開,似欲騰空而起。
玉連城負手看著這一尊朱雀雕像,這尊雕像正不怒而威的盯著自己,仿佛隨時可能化石像為朱雀,向自己撲殺而來。
「傻鳥。」
玉連城同朱雀友好的打了個招呼。
「戾!」
仿佛有一聲啼鳴響起。
霎時間,玉連城心靈之中感知到某種奇異而強大的東西降臨了,原本嘈雜、喧囂的朱雀大街徹底寂然。一個個行人商旅,佩刀帶劍的武人,城牆下拱衛的士卒,顧盼身姿的鄰家少婦在這一刻都消失不見。
天上地下,只剩下這條朱雀大街,以及朱雀大街上的玉連城和朱雀雕像。
又是一聲清越的鳴叫響徹天地之間,那朱雀雕像已然化作真正的朱雀,每一根羽毛都燃燒著令虛空扭曲的火焰,掀起一股熾烈颶風,向玉連城撲殺而去。
面對堪稱恐怖的朱雀撲殺,玉連城足尖一跺,地面的雨水漂浮而起,而後盡數向朱雀激射而去。每一滴雨水,在飛掠虛空的過程中,都拉伸變形,化作一柄柄透露鋒銳之氣的水劍,洞穿虛空,嗤嗤作響。
雨滴不斷激射在朱雀的身上,朱雀身上的火焰迅速萎靡、熄滅,整個身軀也開始變得扭曲變形,在即將撞在玉連城的那一剎那,一聲哀鳴,消失與虛空之中。
而在朱雀消失的那一剎那,四周喧囂再起,行人遊走於朱雀大街之上,先前種種一切,仿佛只是玉連城的幻象。
只是若有人仔細去觀察朱雀雕像,就會發現雕像的神韻似乎比之先前淡了不少,更接近真正的雕像。
咔嚓,一聲脆響,一道不可查覺的裂紋出現在朱雀的左翅之上。
玉連城走到朱雀面前,笑道:「我可是你們夫子的客人,下次就不要這麼莽撞了。幸虧是遇到我這樣的好心人。下次碰到個心狠手辣的,頭都給你打掉。」他隨手拍了拍朱雀的腦袋,明顯感到有一絲畏懼之意,微微一笑,轉身而去。
片刻後,有一輛馬車疾馳而來。
馬車的速度很快,卻能在人群涌流中穿行,顯得既不可思議。在馬車的車輪、車廂上,明顯可以看到有符光閃爍。
「快,再快一點。」
「不要停!」
馬車中傳來急促而蒼老的聲音。
車夫額頭流汗,不停鞭打著馬匹,絲毫不惜折損這匹價值千金的寶馬。
不多時,馬匹在朱雀雕像前停了下來。
從馬車裡急匆匆的跳出一個不修邊幅的老道,正是神符師顏瑟,他看著朱雀雕像上的碎痕,感悟那一縷驚人的劍意,捶胸頓足,罵罵咧咧:「玉連城,你個王八羔子,才一入長安,就給老子搞出這麼多事來,不要讓我逮著你,不然有你好果子吃!!」
大唐帝國之所以能夠屹立千年不倒,其中最重要的一個原因,就是有書院支持,更準確的說,是有夫子支持。
作為大唐首都,天子腳下,夫子在長安設下驚神陣。
這陣法可謂天下第一大陣,而這世界中唯一的「神」只有一個昊天,陣法的威力和作用只從名字就能聽出來,是故西陵神殿許多老頑固在聽到「驚神陣」這三個字時,往往暴跳如雷,因為這是對昊天的褻瀆。
驚神陣最為大唐帝國最後的保障,其重要性自然不言而喻。
朱雀乃上古神獸,坐鎮長安,能夠加持驚神陣的作用,同時也是陣眼,被安放在朱雀大街之上。能夠引起朱雀注意,並能夠傷到朱雀的,也就只有衛光明和玉連城兩人。
衛光明藏匿長安多日,沒道理突然現身,然後重傷朱雀。
多半是今日入長安的玉連城所為。
「不知道這混帳去了哪裡?就知道給老子添亂,現在連紅袖招也沒時間去了。」顏瑟罵罵咧咧,他是守護陣法之人,驚神陣出了問題,也就該他忙了。至於夫子,可就沒空管這種「小事」。
「對了,還要把這消息傳給師弟,讓師弟早做準備。」
……
卓爾。
因生的極黑,被相熟之人喚作「小黑子」。
天啟六年,大唐與燕國開戰,夏侯將軍率領的右路軍,將黃風嶺一帶的數個村落屠戮一空,將那些年輕壯年村民男人的頭顱冒充燕騎首領,事後將這些村落被屠的責任推到了燕國人那邊。
夏侯以為這件事做的萬無一失,實際上有個黑瘦的少年逃了出來,那人就是卓爾。
卓爾與在岷山一代與同樣逃命的寧缺相遇,成了永不背離的夥伴。
因為他們的親人都是死在夏侯和那位親王的手中。
他們有著相同的目標,殺死夏侯和那位親王。
和完全沒有修行天賦的寧缺不同,卓爾的雪山氣海是通的,被一個老頭帶入了修行世界。
可惜,他那老師到死那天也才剛剛踏入不惑,至於卓爾還在初境中苦苦爬著。
卓爾為了得到夏侯的更多情報,混跡軍部,向寧缺提供了不少信息。
再後來,他被軍部派入長安第一大幫魚龍幫中,監視魚龍幫動靜。
但卓爾卻被魚龍幫一眾兄弟義氣所感,不再透露情報,甚至有反水的趨勢,於是就有了春雨中的那場追殺。
他腹部遭受重創,就算不被御林軍逮捕,也有死無生。
但他卻沒有被軍部逮捕,更沒有死。
當小黑子再次清醒時,發現自己腹部的傷勢竟已痊癒,除了手腳有些無力,別無他礙。
緊接著,小黑子環顧四周,發現自己是在一間幽靜雅致的閣樓中,還有陣陣絲竹管弦之聲從閣樓外傳來。
這裡是……紅袖招?
生活在長安城的人都知道,大唐是天下第一強國。長安是天下第一雄城,紅袖招是天下第一青樓。
小黑子曾經跟隨魚龍幫幫主朝小樹來過兩次,記憶尤深。
緊接著,卓爾看到了一人,更準確的說是一道背影,瀟灑飄逸,俊美至極。
不對。
卓爾搖了搖頭。
區區一條背影,瀟灑飄逸就算了,俊美又是怎麼瞧出來的?該不會是失血過多的後遺症吧?
等目光再次向那條背影望去。
卻又不得不承認,的確很英俊。
很英俊的一條背影。
「你醒了。」玉連城轉身,看著卓爾。
難怪。
當看到這人的相貌時,卓爾恍然大悟,終於確定為什麼只是看到一條黑影就覺得英俊了。
「是……是你救了我?」
卓爾不確定的說道。
他依稀記得,在逃到臨街四十七巷時,看見有條黑色人影在吃酸辣麵片湯,似乎就是眼前這人。
「是我。」玉連城手掌提著一個白玉也似的酒壺,嗅著淡淡的掛花香,依靠在欄杆前,有著說不盡的寫意風流。
「多謝恩人救命之恩,卓爾日後定當厚報。」
卓爾當即就是「砰砰砰」的三個響頭,接著站起身子,一臉堅毅道:「只是現在我要離開了,否則一旦被御林軍瞧見,就會牽連恩人。」
「我既然救了你,自然是不會讓你隨意被人殺死。」玉連城飲了一口酒,淡淡道:「你想報仇麼?為邊境死去的親人朋友報仇。」
「恩人你這是什麼意思?」
卓爾雖然腦子不算太靈光,但好歹還不太蠢,頓時警惕起來。
當今天下,知道他身世的人,也就唯有寧缺和桑桑。
「不必對我有警惕,我要殺你,甚至連一根手指都不需要動。」玉連城微微一笑,目光向卓爾掃去。
在這句話落下的那一剎那,卓爾忽然覺得整個房間在急速擴大。更準確的說,是自己在不斷縮小,越來越小。直至最後,化作一粒毫不起眼的塵埃,隨意一件物品,都予他如神山、如蒼穹的浩瀚廣大,心神更是完全被壓制住,連呼吸都變得困難起來。
下一刻,一切恢復原狀。
卓爾大口喘息著。
若先前那古怪的情況持續再長一點,他甚至可能被那種壓迫感個擠壓而死。
他終於完全相信,這人的確有本事從御林軍手中救下他。
而對方想要殺他,也的確不用大費周折,甚至一個念頭而已。
「我叫玉連城,你可以叫玉先生或玉公子。」玉連城將酒壺中最後一口酒液飲下。
「玉連城?」卓爾先在心中默念了一聲這個名字,覺得這個名字很是熟悉,接著身子一顫,再次跪在地上:「請玉先生收我為徒。」
他雖在唐國,但也聽說玉連城孤身入桃山,彈指殺曲妮之事。
這是修行界最頂尖的存在,若能被對方收為徒弟,那麼報仇有望。
至於對方為何知道他要復仇,已經不再重要。
嘴皮子很笨的小黑子,也找不到話來討好玉連城,只是一股勁的磕頭,磕的沒有一點含糊,不斷發出「砰砰」的聲音。
「這年頭,怎麼到處都是磕頭拜師的傢伙,而且為什麼都是男的啊,就不能來個美少女啊,美少婦也行。」
玉連城嘀咕了一句,隨即神容微肅:「我不收徒,但你真想要報仇?!」
聽到玉連城的前半句話,卓爾的心頭一沉,接下來的那句話,卻讓他再次心頭狂跳起來,額頭重重在地上一磕,已磕破了皮,留下血印:「只要先生能幫握復仇,卓爾願意付出任何代價。」
「你的天賦很差。」玉連城再次徐徐開口。
「請先生助我。」卓爾咬著牙,頭顱再次重重砸在地上。
他的確有修行的天賦,但也僅僅是及格而已,否則也不會修行多年,還停在初境。
「但你若真想學,我可以教你魔宗功夫,這與雪山氣海無關。」
「即使入魔,我也願意。」卓爾咬著牙道。
玉連城道:「以你的天賦,縱然我傳你魔門功夫,你也至少苦修三十年的時間,才能將這功夫的威力真正施展出來,去殺死你的仇人。」
「三十年……」卓爾一怔:「這……時間未免太長了。」
他當然知道,三十年時間,就能與夏侯這樣的頂尖武者抗衡,甚至將其殺死,只怕是很多人夢寐以求的事。
但三十年太長了,誰也不知道,這三十年時間中,會不會有其他變故,比如夏侯病死……
敵人雖然死了,但和自己無關,不是被自己所殺,那也完全沒有復仇的快感。
玉連城淡然道:「時間並非難題,我可以讓你最多兩、三個月的時間,成為匹敵知命境的高手,但就要看你有沒有苦練三十年的的決心。」
卓爾堅定道:「有。」
「好,你先感悟一番。」
玉連城一彈指,一道流光飛入卓爾的腦海之中。
轟隆!!
好似一道滾雷在腦海中炸開,卓爾被震的臉色發白,身軀搖晃。
他的腦海中憑空多出一段信息,這信息分別由圖像和文字組成。
圖像中,有一道人影在施展刀法,刀光飛騰轉折,變化詭奇,尋疾如閃電。
這套刀法迥異於卓爾以前看到的任何刀法,一刀斬出,罡風呼嘯,好似能將天地染成血色,更有千萬頭厲鬼哭嚎,如幽冥,如地獄。而且每一刀斬出,均透露出一種奇詭的味道,從不可思議處斬出,又從不可思議處收刀。
而一旁的文字,便是這套刀法的講解。
刀法的名字,喚作「冥詭三十八式」。
「這套刀法凌厲詭異,刀走偏鋒,兼顧沙場殺伐之意,刀法一出,如幽冥降世,駭人心神,你至少需要三十年苦修才能練到家。」
玉連城衣袖一拂,掌中多出一面棋盤:「此乃佛祖棋盤,可將時間放緩,你在裡面待幾十年,外界也只有幾個月而已。但你需勤學苦練,否則時日已到,不能將刀法修至巔峰,我就要你性命。」
說罷,就將還在發懵的小黑子收入「佛祖棋盤」中。
「希望你不要讓我失望。」
玉連城喃喃自語,他隨時隨手收下小黑,但對其還是有一定期望,有一件事需他去完成。
接著,他又將目光向南晉的方向瞧了瞧,嘴角溢出一絲微笑。
「葉蘇,你才真是令我驚喜,現在我繼續給你找助手,你且堅持堅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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