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六章 深淵長歌(2/2)
菲洛米娜問道:「那你現在忙麼?」
「這取決於你接下來想要我做什麼?」
「我想帶你回家,見一下我的奶奶,她從我這裡聽到你的事,對你很欣賞。」
「抱歉,我不想去。」
菲洛米娜點了點頭。
卡倫繼續道:「不是針對你。」
「沒事,我家也不是一個適合上門拜訪的地方。」
「我沒有冒犯的意思。」
「我也習慣了不會放在心上。」
說完,菲洛米娜直接轉身離開。
卡倫扛起阿琉斯之劍,走向自己停在不遠處的車,在車裡坐了一會兒後,發動車回家。
……
到喪儀社時已經是傍晚,但讓卡倫有些意外的是,喪儀社門口停著兩輛陌生的車。
下車後走入前廳,裡面站著三男兩女,都穿的是便服,但靠近他們後,能從他們身上感知到一股熟悉的職業氣息。
他們看見卡倫進來了,臉上都微微動容。
一個臉上有很多雀斑年紀在三十多樣子的女人走向卡倫,向卡倫伸出了手:
「喬托小隊,瑪蓮娜。」
卡倫和她握手:「卡倫。」
「恭喜您,卡倫先生,您通過了最終選拔。」
「謝謝,你們這是……」
卡倫發現後面有一輛擔架車,上面躺著一個男子的遺體。
居然來生意了?
卡倫真的有些不適應,畢竟自從給老薩曼辦完葬禮後,自家喪儀社已經歇業很久了。
「這是我的隊長,喬托。」瑪蓮娜指向擔架車。
卡倫走到擔架車邊,上面躺著的是一個中年……偏老年的男子,頭髮半白,但面容稜角分明,體格也很大,生前應該是一個很硬朗的人。
「先前我們已經和您的僕人商量過了,您的僕人已經答應為我們隊長舉行葬禮。」
這個顧客,確實符合卡倫先前給喪儀社定下的新規矩,那就是為了節省人力,只接點券付帳的生意。
「好的,感謝你的信任,我們會為喬托先生舉辦好葬禮的。」
這時,阿爾弗雷德手裡拿著一個冊子走了出來,他先向卡倫行禮,然後將冊子遞給瑪蓮娜,道:
「這個冊子裡面的選項和細節要求,希望你們能自己和喬托先生的家人一起商量好,打勾或者補充填寫,在後天晚上之前送過來就好,畢竟遺容整理本就需要一些時間。」
「好的,我知道了,你辛苦。」
瑪蓮娜又轉向卡倫:「您辛苦。」
卡倫馬上回應道:「這是我們應該做的。」
瑪蓮娜舉了舉手中的冊子,道:「那我們就先走了,隊長,隊長他就拜託你們了。」
「請你們放心。」
等瑪蓮娜他們開車離開後,阿爾弗雷德喊來了皮克和丁科姆,讓他們將喬托先生推進萊克夫人的工作間,卡倫和阿爾弗雷德則跟在後面。
「自己上門的生意?」卡倫問道,「還是有什麼人介紹來的?」
「是自己上門的,剛剛和瑪蓮娜簡單聊了聊,得知這位喬托先生在臨死前,拿著上一期的《秩序周報》,指著報導少爺您的那個版面,很開心地稱讚您是約克城大區秩序之鞭里的驕傲,然後,他就捏著那份報紙,死了。」
「這話怎麼聽起來怪怪的?」
「抱歉,少爺,是我表述不周,喬托先生是自己的原因,他本就在一次任務中受傷被污染了,這幾個月一直在教會醫院治療,但因為污染狀況惡化,他主動要求籤字同意自己死亡,昨天就是他被安樂死的日子。」
皮克和丁科姆將遺體推進工作間後就走了出去,卡倫揭開蓋在屍體身上的白布,將手放在屍體上感受了一下,屍體上已經沒有殘留的靈性力量,顯然是經過了淨化。
在任務中被污染並不算什麼罕見的事,如果沒有及時做處理或者污染程度比深,污染屬性比較棘手,那麼也就意味著這名神官的生命,已經進入了倒計時。
少部分會在污染惡化中身體機能消散,這還算幸運的,有個死亡結束。
可因為神官的自身特性,所以大部分污染惡化後不是死亡,而是迷失,成為一個新的污染源或者失去所有理智化身為性格殘暴的異魔。
簽訂自己的死亡同意書,並不是什麼殘忍的事,而是不希望自己最後走到那個局面,想給自己留下一份體面。
「他的隊員們認為這是隊長最後的心愿,也打聽到了您在帕瓦羅喪儀社工作,所以把喬托先生的葬禮,安排在我們這裡舉行。」
「好的,我知道了。」
正常神官死後,屍體是會被所在教會回收,但喬托是因污染而死,所以他的屍體不會被回收,但死亡後,按照慣例,對他屍體進行了淨化,這也是他體內不再有靈性力量殘留的原因。
這樣的遺體,也就沒有了再回收的價值。
「屬下會交接好這一事情,等把葬禮方案製作好後,再交給少爺您檢查審閱。」
「好的,就先這麼辦吧。」
「少爺,還有戴珊老師的事。」
「這麼快就查好了?」
「是的,戴珊老師最近好像和一些新思潮組織有接觸,會去參加他們的活動,不過那些組織和教會無關。」
「那就好。」
「屬下會繼續盯著這些事的。」
「嗯,辛苦你了。」
……
勒馬爾陶藝館,地下工作室。
一個肥胖男子禁錮在豎立起來的工作檯上,身上被額外加了禁制,只能睜眼看,卻不能動彈,也不能發出聲音。
勒馬爾當著他的面,解除了自己妹妹所在傀儡的「鎖」。
瑟琳娜恢復自由後,第一句話是:
「哥,卡倫先生曾特意到我房間裡來和我說話安慰過我哎!」
「哥哥我還擔心你被關在裡面這麼多天,會關出什麼心理問題,看來卡倫先生不愧是一名優秀的兼職心理醫生。」
「哥,你忘了麼,我住在各個傀儡里好多年了,被鎖在傀儡里和你關店門歇業幾天不出去一樣,哪裡會出現什麼心理問題。」
「沒有心理問題就好。」勒馬爾走到身邊一個小男孩木偶面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腦袋,他張開嘴,吐出一把水晶刻刀。
拿著這把刻刀,勒馬爾微笑看著面前的男子,道:「沒想到吧,伊爾馬茲刻刀,我就放在這麼顯眼的一個地方,因為它對於我來說,雖然很寶貴,但畢竟只是一件工具。」
隨即,勒馬爾將伊爾馬茲刻刀遞到自己妹妹面前。
「哥,你給我幹嘛?」
勒馬爾指了指刻刀,又指了指面前這個男子,道:「瑟琳娜,今天哥哥,正式教你傀儡製造術,就用他來做你第一件作品的原材料。」
「哥,你確定自己不是在開玩笑?這樣的話我心理真的會出問題的。」
「那正好,你就有理由找卡倫先生看病了。」
「可我是一具傀儡,一具傀儡哎,我學什麼傀儡製造術。」
「我們的先祖沃斯,本就是一具傀儡。」
「哥,你是不是發燒了?」
「沒有。」
「如果先祖沃斯是一具傀儡,那怎麼可能有我們?」
「在深淵神教的《深淵長歌》神話敘述中記載著:【深淵之神去開拓天堂時,喊來沃斯為他製作了一具自己的傀儡,讓地獄兇惡的存在誤以為深淵之神還在地獄,不敢造次】。
我們的家族口口相傳的傳說中這樣描述接下來的事:
【事成後,深淵之神問先祖想要什麼樣的獎勵。先祖回答:請偉大的神賜下一滴血。】
歷史上,我們家族衰落的原因是光明神教要求我們家族為他們打造一具傀儡,但家族拒絕了,自此在光明神教的打壓下,家族衰落分崩。
因為當年光明神教拿出了一滴……可怕的血液,你猜是誰的?
他們的目的,又是什麼?」
「哥,我對這些宏大的神話敘述和真真假假的家族傳說,從小都不是很感興趣,這你是知道的。」
「瑟琳娜,我一直猜測,真正最適合修習傀儡鍛造術的,可能不是我們這些後人,而是……傀儡,我們製作的是工具,可你和先祖製作的,是同類。」
「哥,我有多懶,你是知道的。」
「卡倫先生有未婚妻。」
「哥,你忽然說這個幹嘛?」
「卡倫先生是個有原則的人,他不會和你在一起的,而且,你身體,也無法生育,你不覺得這會是一種極大的遺憾麼?」
「哥哥,你這樣對一個剛剛關了這麼多天禁閉出來的妹妹,難道不覺得殘忍麼?」
「但或許在未來的某一天,你可以找個合適的藉口,向卡倫先生要一滴血。」
「呵呵,哥,你當你妹妹是白痴麼,這麼好被你糊弄?就算我辛苦學習,真的達到了和先祖同一高度,你所引誘我的事情,也不可能發生。
畢竟,卡倫先生又不是神。」
「好吧,那就沒辦法了,唉。」
勒馬爾嘆了口氣,正當他準備把伊爾馬茲刻刀收回來時,卻發現刀柄被人握走了,取走刻刀的人,正是自己的妹妹。
瑟琳娜也嘆了口氣,
道:
「唉,我心軟,看見哥哥失望的神情我就好難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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