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零二章 判定為邪神(2/2)
可實際上,
原本天幕上璀璨的群星,在此刻漸漸被斂去。
因為屬於秩序的黑色,已經將穹頂覆蓋。
……
凱文抬起頭,看向空中,尾巴開始搖晃。
旁邊的普洱也好奇地張望著,疑惑道:「怎麼了?」
地下室里,正在和莫莉女士喝著紅茶聊著天的阿爾弗雷德,端著茶杯走到地下室天井位置,透過玻璃,看向夜空。
他將一隻手,覆蓋在胸口位置,誠聲道:
「讚美少爺,讚美秩序。」
酒館內,尼奧正和梅森一起興奮交流著投資經驗。
他端起大酒杯,抿了一口酒時,餘光透過窗戶看向街面上上方的消失的星空。
梅森:「那次我就是貪心了,認為自己可以掌控行情,才賠得血本無歸,唉……」
「干!真該死啊!」
……
卡倫斜對面那棟大樓的天台上,此時正坐著一個畫師,畫師面前擺放著畫架,手裡端著調色盤。
皮亞傑比卡倫更早就回到了羅佳,這座他和妻子婚後生活的城市。
那晚,他的妻子就是在這裡,鬆開了自己的手,飛上了天空,飛入了壁神瑞麗爾薩的懷抱。
相對於貝德先生對前陣子發生在明克街動靜的注意和驚詫,皮亞傑倒是要隨和得多,因為他根本就不在乎。
今夜,他也如同前些日子一樣,將畫具搬到這裡,緬懷自己的妻子。
他的臉色已經無比蒼白,手裡拿著一條手帕,每一次的咳嗽,都會在手帕上留下深褐色的血漬。
一團團肉眼無法看見的灰色霧霾,會在他的身邊醞釀。
他還活著,卻更像是一個死人,一個游離在這個世界之外的亡靈。
「卡倫?」
皮亞傑看見了對面大樓上的卡倫,只不過,卡倫似乎並未留意到這裡。
雖然卡倫的意識,可以輕鬆覆蓋整座城市,但他並未留意自己身邊那隻毫無存在感的「亡靈」。
壁神教信徒雖然被稱之為瘋子,可他們卻並不擅長戰鬥,可在歷史上,他們卻留存下來許多關於神的壁畫。
這意味著,他們有專門的能力,去靠近神、觀察神。
此時,皮亞傑身邊的灰霧,起到的就是這樣的效果。
「卡倫……咳咳咳………」
皮亞傑想喊對面天台上的好友待會兒一起回自己家喝咖啡。
可是,他的聲音太過沙啞,風大且過於空曠,沒辦法喊出聲。
不過,皮亞傑不以為意,他嘴角露出一抹笑容,這使得他那原本蒼白的臉色恢復了些許紅潤。
他覺得,此時的漆黑夜幕以及此時的卡倫,看起來很美。
天吶,這真的是一幅完美構圖,簡單的色彩布置,卻渲染出令人陶醉的厚重與肅穆。
皮亞傑拿出幾枚顏料,在調色盤裡擠出,這是他最珍重的顏料,是由自己妻子骨灰調製而出,當然得用它來畫自己現在關係最親近的好友。
連續很多天,都空白的畫紙上,終於被落下了色彩。
皮亞傑一邊畫一邊抬頭,觀察著對面的卡倫。
不知道為什麼,一股難以描述的快樂,自他靈魂深處蕩漾。
恍忽間,他似乎睡著了,但他卻依舊清晰感知著自己手中畫筆的活動,他依舊在現實,卻又在夢中。
他走進了那處幽深的長廊,他又一次來到了最深處,他已經記不清楚自己到底已經做了多少個一模一樣的夢了,但每次,都無法看清楚最裡面那幅畫的真容。
這一次,他也沒抱有希望,但伴隨著自己眼睛的一睜一開。
他看見了自己的畫架,
看見了剛畫好的畫,
看見了畫中的卡倫。
……
上一個紀元的永恆宮殿。
秩序之神將手,從面前的原理之神筆記上挪開,而在一個紀元後同樣的一個位置上,狄斯也將手拿開。
「你現在改變主意,還來得及。」
面對來自神的問詢,狄斯反問道:
「現在,我願意改變,你會改變麼?」
秩序之神回答道:「你有一個好孫子。」
狄斯點了點頭:「我喜歡聽他喊我爺爺。」
秩序之神離開了宮殿。
位面徹底消失,一切歸於平靜。
狄斯將地上的書撿起,拍了拍後,又吹了吹。
封面上,顯露出老霍芬那憔悴的臉:「真是難以想像,我們過去這段時間,到底經歷了什麼。」
「那你想好了回去後該怎麼去面對卡倫了麼?」
「這個倒是想了無數種可能了,神是神,孫子是孫子,又不衝突。」
「是啊,不衝突。」
狄斯仰起頭,胸口處顯露出神格,隨即,神格開始破裂,分化成一塊塊神格碎片。
老霍芬問道:「可以採訪一下你麼,狄斯,作為本紀元人里,第一個成神的,又是第一個從神位跌落的人,你有什麼感覺?」
「有點餓了。」
「哨卡里有廚師。」
「我想吃我孫子親手做的。」
……
上一個紀元。
秩序之神離開了永恆宮殿後,回到自己的神殿。
偉岸的神軀降臨,帶來肅穆的陰影,神殿中的神祇們以及護衛們,紛紛行禮:
「讚美偉大的秩序之神。」
「讚美偉大的秩序之神。」
有一個光頭神祇,正跪伏在秩序神殿的台階上,大聲膜拜。
秩序的身影沒有停留,回到了自己的秩序王座。
提拉努斯推開手中的鵝毛筆,起身行禮:
「神。」
「她又來了?」
「是的,這尊叫做拉涅達爾的小神已經來了很多次了,上一次,才剛被奧古雷夫打過。」
「奧古雷夫為什麼打她?」
「大概是不喜歡被這樣的小神祇衝撞了髮型。」
「提拉努斯,你去見一下她,聽取她的請求。」
提拉努斯雖然覺得有些意外,但還是領命道:「是,謹遵神旨。」
但提拉努斯沒有直接起身,而是繼續道:「神,瑞麗爾薩求見您,此時正在偏殿等候。」
「叫她進來。」
「是,神。」
很快,瑞麗爾薩的身影,出現在了秩序王座下方。
她左手戴著鳳凰羽毛,右手戴著七彩世界凝聚而出的手鐲,畢恭畢敬地向王座上方的存在行禮:
「拜見偉大的秩序之神。」
行禮之後,瑞麗爾薩抬起頭,神情緊張且激動,每一次能靠近他時,她都能感覺到自己發自神格的顫慄,這裡面,不僅僅是敬畏,還有很多其它的情愫。
「瑞麗爾薩,你有什麼事麼?」
「回稟偉大的秩序,我來向您示警,我畫出了您的……終結。」
提拉努斯目光微凝,沉聲道:「放肆,你竟敢詛咒偉大的我主!」
瑞麗爾薩左手托舉出一幅畫卷,略帶哽咽道:
「請偉大的您過目!」
秩序之神攤開手,畫卷飛入他的掌心,她將畫卷展開。
裡面畫著的,是一個年輕人,站在高處,他的身後,是一片漆黑肅穆的夜幕。
下方的瑞麗爾薩開口道:
「我堅信,偉大的您將亘古永存,必將永遠凌駕於神界。
我不相信這世上還有什麼能夠威脅到您,我本不該將這一幅畫呈送上來,但我不願意見您神聖的身軀上出現任何的瑕疵。
這幅畫,預言了您的終結,我懇請您,將畫中的人,提前……」
瑞麗爾薩的話語,停住了,一股可怕的力量禁錮住了她,讓她無法繼續發出任何的訊息。
提拉努斯見狀,並不覺得奇怪,一個小小的壁神,竟然敢擅自畫出我主的終結,簡直是對主的玷污。
鵝毛筆在《秩序之光》初稿上,自動書寫眼下這正在發生的事情。
畫卷,自秩序之神掌心中燃燒,最後消散。
被禁錮著的瑞麗爾薩吐出一大口金色的神血,身形一下子陷入萎靡,顯然,那幅畫耗去了她極大的心血。
「提拉努斯。」
「神,請您吩咐。」
「將瑞麗爾薩,判定為邪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