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三章 表弟的選擇(1/2)
這時,理查走了出來,手裡端著兩杯冰水,將一杯遞給卡倫,見卡倫在看照片,他主動介紹道:
「這是我爺爺,後面是我父親,我父親右邊是我小姑媽,你剛見過的,左邊那位是我大姑媽。」
「你大姑媽是什麼職位?」卡倫問道。
「她死了。」理查說道,「在我出生前,她就死了,爺爺和父親是這麼和我說的。」
在你出生前就死了?
那我怎麼來的?
卡倫忽然意識到一個問題,那就是「自己」的父母,並未留下什麼照片,當然可以認為是拍照在那時還沒完全流行,但茵默萊斯家並不缺一個全家福的待遇。
而且,就算是沒有照片,也可以像普通殷實人家一樣,找個畫師畫個肖像,但卡倫在家裡,沒有翻找到任何關於「自己」父親和母親的遺物。
「卡倫」自己的記憶里,因為父母在自己小時候過世,記憶和印象也早就模糊了,唯一留下的,還是他親眼目睹了爺爺殺死自己父母的畫面,為此在筆記本里還留下了極為抽象的畫作。
就是在與梅森叔叔和溫妮姑媽的交流中,也能發現他們對「自己」的母親,也知之甚少。
這裡面很大一部分原因是,梅森叔叔和溫妮姑媽早早地就離開了家,去追求自己的事業和生活了,那時候的他們,大概也就一年抽空回家一次,和哥哥與嫂子的生活並沒有什麼交集。
他們是在「自己」父母出事好幾年後,才各自因為事業與家庭的變故依次回到家裡的,這幾年裡,爺爺曾獨自支撐過喪儀社的運行……
這才有了兒子和女兒回家後,爺爺裁去了家裡的殮妝師和會計的事情發生。
所以,梅森叔叔和溫妮姑媽,並未和自己的嫂子真的生活在一個屋檐下過。
卡倫也只知道「自己」的母親和自己的父親一樣,也是一名審判官,兩個人在一次任務中,被污染,最後求著狄斯殺了他們,狄斯只能忍痛將自己的兒子和兒媳婦殺死,但好像保留了他們部分的靈魂;
晚上的時候,狄斯一個人在書房裡會點一根蠟燭,去見一見自己的兒子和兒媳婦。
所以,家裡人,除了狄斯,應該都不知道「自己」母親的真實身份和來歷。
不,有一個人……應該是一隻貓,它應該知道一些。
但普洱從沒對自己說過「自己」母親的事,是因為它知道自己不是「自己」,所以大概對自己母親的事不會感興趣所以就不說了,還是它故意沒說?
卡倫倒是不認為普洱是懷揣著某種特殊目的所以才瞞著自己,因為事實就是……這個事情,說了也等於沒說。
畢竟,卡倫不可能舉著杯子,和理查碰杯:
「啊,我親愛的表弟哦!」
「啊,我親愛的表哥哦!」
這一幕,是不可能發生的,因為卡倫根本就不可能向他表明身份。
整個秩序神教,大概只有拉斯瑪知道自己離開了瑞藍,但拉斯瑪現在處於一種很奇怪的狀態,他似乎正在模仿爺爺以前的路去嘗試凝聚自己的神格碎片,所以他不可能告密。
但他的情況又很特殊,一方面他不會告密,但另一方面,他又不可接觸,卡倫曾用原理神教分析神的「點和面」理論來嘗試理解過拉斯瑪現在的這種狀態。
然而,除了特殊的拉斯瑪以外,卡倫「茵默萊斯」的身份是不可能暴露給其他人的,這會引起非常大的麻煩。
不過,他這個麻煩有些特別,和常人理解的麻煩不一樣。
雖然自己的爺爺炸過了秩序神殿,還將一位神殿長老掛在了十字架上,也對秩序之神表達了極為清晰的不尊重……
但是一旦自己的身份在秩序神教內被曝光,那他們大概……會把自己供起來。
因為自己的爺爺是睡了,而不是死了。
像上次奧菲莉婭到來時安卡拉酒店所舉辦的宴會,自己可以坐著,萊昂維科萊那幾個主教家的孫子,就只能站在旁邊不停巴結自己說著話。
只不過如果是這樣的話,那自己所選擇的路,以及爺爺為了給自己鋪路所做的這些付出,就都白費了。
換句話來說,理查家裡很可能真的不知道「自己」母親的去向,否則他的家裡肯定也會因此受到牽連。
所以,「自己」的母親,是像普洱一樣,和家裡決裂過,離開了家?
卡倫端著水杯,坐到了沙發上。
有些事,不去思索的話,會覺得理所當然,可一旦回過頭去嘗試琢磨,就又會發現隱藏在理所當然之下的另一層現實。
首先是「自己」父母因為被污染,所以才被狄斯殺死。
那麼,什麼樣的污染,連狄斯都束手無策,只能選擇用這種最極端的方式去幫他們了結痛苦?
一向重視家人親情的狄斯,是不可能為了隱藏境界而看著自己的兒子兒媳婦承受痛苦的,如果真的有辦法,那他必然會竭盡全力去做。
所以,「自己」的父母,到底是感染了怎樣的污染?
能接觸到那種層次污染的任務,是普通審判官能參與的麼?
普洱一直喜歡說的一句話:審判官,是茵默萊斯家的職業頂端。
因此,「自己」的父母其實和狄斯一樣,是審判官,但又不是審判官?
還有就是,梅森叔叔和溫妮姑媽都不選擇接手家裡的喪儀社,也就是不想進教會圈子,對於繼承家業的「自己」的父親,狄斯對待他的標準,應該不會比自己這個孫子差。
狄斯能為自己親自挑選未婚妻,那狄斯是不是也為「自己」的父親挑選過?
這樣一看,「自己」的母親如果只是一個普通審判官的話,反而有些不正常了。
「嘿,在想什麼呢?」理查問道。
「想教務大樓的事情,現在外面肯定瘋了吧。」
「哦,當然。」理查笑道,「這一巴掌,抽在臉上可真疼。」
教務大樓並不屬於秩序神教在約克城的「高端場所」,裡面的很多辦公室,其實都是負責教會基層的管理部門,真正的高級部門和高級人物,一般不會出現在那裡。
就連尼奧,也不過是把那裡當一個臨時碰頭開會的地方。
但它確實是秩序神教在約克城的象徵,以這種方式進行襲擊,無疑是對秩序神教的嚴重挑釁,不,已經不算挑釁了,這是宣戰!
沒有任何轉圜,沒有任何退步,除非秩序神教甘心將這個紀元以來所建立的霸權放手,否則必然會對襲擊者進行不死不休的報復,哪怕襲擊者是另一個正統教會。
至於帕米雷思教會……
卡倫忽然覺得,這種明顯的栽贓行為,很可能會讓帕米雷思教獲得某種轉機,只是一種預感,暫時沒有證據基礎。
「你需要洗澡麼?」理查問道,「你應該很愛乾淨,抬擔架時感覺到了。」
「感覺到了?」
「細節,細節,雖然你不在意被那些血污和粉塵弄髒自己的衣服,但某些習慣是改不掉的,要洗澡的話,可以去二樓洗,我拿我新衣服給你。」
「不用了,我回去洗。」
「不用客氣,我說過的,我可能只是單純地看你順眼,沒其他的意圖,你不要誤會。
該死,我自己都莫名其妙地開始懷疑我自己了。」
「我明白。」
畢竟是真老表。
卡倫知道,有些人他們天生就對「血脈」有著更敏銳的感知力,很顯然,理查就屬於這類人。
「真不洗?我那裡還有幾件沒穿過的神袍,本來想拿給你換的。」
神袍?
卡倫伸手輕輕捏了捏自己的衣袖,有些嫌棄道:「算了,還是洗一下吧,不然總覺得不舒服。」
「二樓,我去給你拿衣服。」
「謝謝。」
卡倫走上二樓,這個家好像沒幾個固定住戶,甚至可能就理查和他父母住,他母親還不在約克城,他父親大概也不會怎麼回來,所以基本就是理查一個人。
沖完澡,卡倫看見兩套神袍放在了盥洗室門口,他伸手摸了摸,材料比絲綢還要順滑,而且裡面應該雕刻著小型陣法。
選了一件黑色的穿在了身上,當即有一種很舒適的感覺,嘗試灌輸一點點靈性力量進去,感知到了衣服里鑲嵌的六個陣法。
分別是自潔、控溫、防火、防水、隱藏、淨化。
比自己下的那個訂單,肯定貴好幾倍。
神袍的話,除了一些特定的顏色和圖案是不同職位所特有的,其他方面的自由度其實很高。
教會是一個等級森嚴的世界,每個人心裡都有敬畏,也都有數。
卡倫走下樓時,看見客廳沙發上坐著一個中年男子,和照片裡的那位很像,但滄桑很多,他是理查的父親,也就是自己的……舅舅。
艾森.古曼述法官正坐在沙發上閉目養神,當卡倫走下樓梯來到客廳時,他微微睜開眼,看向了卡倫。
「大人,您好,我是理查邀請來的。」
卡倫向艾森行禮。
艾森點了點頭,沒說話。
「大人,我先告辭了。」
艾森開口道:「理查去買夜宵了,他讓我把你留下來一起吃。」
「不用了,大人,我先回去了。」
「這是我兒子第一次將朋友帶回家。」艾森用很平靜的語氣說著不容置疑的話。
「是,大人。」
卡倫只能在沙發上坐了下來。
「介紹一下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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