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九章 豬圈(2/2)
他的聲音在上方響起,隨即,身形消失。
提爾斯與魯克馬上行禮領命,但二人眼裡都流露出了一抹陰霾,這件事,真的能保密麼?
他們可以封堵住帕瓦羅這種自己人的口,卻無法封住光明餘孽的口,除非趕在這之前,儘可能地將他們殺死,可現在看來,伴隨著教會內其他力量的加入,有些難了。
「裁決官大人?」提爾斯看向魯克。
魯克冷冷地回應道:
「追殺光明餘孽。」
說完,魯克的身形自原地消失,去往了先前那兩道光逝去的方向。
現在能賭的,就是光明餘孽只有在這裡的這批人知道那件事,所以那兩個,不能留活口!
提爾斯「哼」了一聲,也化作了一團黑霧追去。
……
「大少爺,光明之塔崩塌,述法官大人贏了。」
「調派我的人過來,還有另一層原因,就是不想有漏網的魚,你覺得是他輸了,其實他是在發信號。」
「大少爺,您的意思是?」
「唉,我們的人,白死了。」
……
「神使大人,光明之塔!」
「這是信號,馬上下令約克城內所有教徒,以最快地方式撤離約克城,不要相信自己能隱藏下來,因為接下來馬上就是秩序神教為代表的一眾神教共同進行的大搜捕。」
「是,大人,但多克長老那邊……」
「他的靈魂,將投入光明的懷抱。」
柏莎小姐拿出一張紅色的紙,捲起來,送入口中吞咽了下去,隨即,她的面容開始變化,發色也隨之轉變,甚至身高和體形,也有了區別。
她不再像琳達,而是恢復了自己本來的形象,一位紅色長髮身材高挑的高冷女人。
她走出診所,進入電梯。
與此同時,診所內的保安、保潔、助理、前台秘書以及幾乎一半的心理醫師,全都在還沒到下班點的時候離開了崗位。
整個診所,瞬間變得清冷了下來,一些後續招來的醫師打開自己的辦公室門,探出腦袋張望,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老闆,破產了?」
……
「這光明的力量,讓人好舒服。」皮亞傑說道。
貝德先生說道:「當年光明神教的人傳教,就是這麼做的,先宣揚教義,再召喚出光明,讓在場人覺得身體和內心都暖洋洋的,很多人就誤以為這就是來自神的愛撫,轉而成為了光明的信徒。」
「這一點光,可不能讓我背叛琳達。」
卡倫則被先前的強烈光度照射得有些頭暈,哪怕他們在地下室,可這光卻似乎能夠穿透實物的阻隔,總之,你是能清晰感受到的。
不知道這算不算一種輻射……
卡倫站起身,道:「上面人好像都散了。」
貝德先生:「先離開這裡吧,卡倫,我會先回艾倫莊園。」
「你呢?」卡倫看向皮亞傑。
「看這地下室的樣子,我家應該已經毀了,隔壁只會毀得更厲害,公司現在,可能也失去了運轉,我打算跟著貝德先生回他家的莊園。」
皮亞傑一直是很灑脫的一個人,當然,卡倫覺得他的灑脫一部分原因是真性情,另一部分原因則是他這輩子沒缺過錢。
「保險起見,我再檢查一下吧。」
貝德先生走到那具被自己殺死的屍體旁邊,用手指蘸著他的鮮血開始在面前畫畫。
「可以這麼潦草麼?」皮亞傑小聲問道。
貝德先生回答道:「最原始的壁畫,不就是這麼來的麼?」
畫著畫著,貝德先生停住了。
「怎麼了?」卡倫問道。
「還有人,兩個,我熟悉的氣息,是光明神教的那一男一女。」
「沒結束麼?」卡倫疑惑道。
「他們被封印了,封印在了地下深處,那個老傢伙用光明之塔傳信是一方面,但他真正想做的,可能是掩人耳目,把他那兩個得意學生保護下來。
沒人會料到,他兩個學生此時正被封印在地下沉睡,同時慢慢療傷。」
「不能藏進地下室麼?」皮亞傑問道。
貝德先生掃了他一眼,道:「你是普通人,我沒有家族信仰,壁神教的信仰者又和普通人沒有什麼區別,卡倫雖然走的是教會信仰,但他因為特殊的淨化現在也是一個『普通人』。
我們三個,都是『普通人』,在他們的感知中,我們是大海里的三滴水。
他們不行,魚就算躲藏在水下最陰暗處,也是能很容易找尋到的,所以才必須用這種方式。」
「隔壁地下?」卡倫問道,「多深?」
「三十米。」
「他們的封印多久會結束,他們多久能醒來?」
「需要一段時間吧,可能一個月,可能三個月,因為他們現在只是封印,隔絕氣息不被查找到,保險起見,封印應該在一個月以後才會逐步轉化為養分幫他們進行療傷,這個時間就很久了。
怎麼,你想把他們挖出來?」
「我只是問問。」卡倫搖搖頭,「我又沒瘋。」
地下室的門,已經扭曲變形了,卡得死死的根本無法打開。
好在,地下室被額外開了幾個「天窗」,三人爬了出來。
地上有很多具殘破的屍體,基本都是拉斐爾家族的,少數一些個完整的也是被燒成了黑炭。
「感覺如何?」卡倫調侃道。
「心情愉悅。」貝德先生回復,「跟我來,從這裡走。」
貝德先生領路,帶著卡倫與皮亞傑離開了這條街,在走進一家24小時營業的咖啡館後,貝德先生終於舒了口氣。
在這裡,可以聽到遠處警笛聲和消防車的聲音,但它們似乎就卡在那裡,沒有過來的意思。
咖啡館老闆走到了貝德先生面前:
「安排我們回莊園。」
「是,族長。」
「卡倫,你呢?」貝德問道。
「我打個電話。」
卡倫給家裡撥通了電話,說完話後,掛斷,走回來時,看見貝德與皮亞傑站在那裡等著自己。
「車在外面,我們就先回去了。」貝德先生說道。
皮亞傑則走過來,與卡倫輕輕擁抱後,和貝德先生一起走到咖啡館門口。
貝德先生停下腳步,回頭看向卡倫,提醒道:
「抽空回莊園看看尤妮絲。」
這話的感覺,像是一個老丈人在指責自己的女婿:你有多久不著家了!
但因為卡倫身份特殊,貝德先生只能選擇婉轉的表達。
聽到「尤妮絲」的名字後,皮亞傑一點都不顯得吃驚,甚至還附和著點頭道:
「就是,就是。」
「我知道了,先生,等手上這些事結束後,我會回去看她的。」
卡倫站在這裡,目送著載著貝德與皮亞傑的車離開;
事情的結果,好像沒有發生什麼變化,因為皮亞傑來約克城,就是等人的,現在他等到了。
直覺告訴自己,貝德先生身上藏著很深的秘密,畢竟是能夠和爺爺在書房裡面對面坐下來聊天的人。
卡倫求證過普洱,也親自讓阿爾弗雷德翻閱過霍芬先生的筆記和教會書籍,得出的結論似乎都是壁神教的信徒,並不擅長打架。
但在貝德先生身上,卡倫開始對這個結論產生了疑惑。
可總不能為了驗證結果,派人去刺殺他吧?
更離譜的是,他可能還能提前預知是自己派人來殺他的。
你也不能用他家人去威脅他,他甚至能一邊看著莊園破滅一邊坐在遠處山坡上借著此情此景畫畫。
「先生,您現在有什麼需要麼?」咖啡館老闆是艾倫家族的人,但只有艾倫家族核心成員才知道卡倫的身份。
卡倫看了看自己髒兮兮全是塵土的衣服,道:「這裡能洗澡麼?」
咖啡館的二樓,有包廂,帶洗浴和床。
卡倫這才知道,原來世上不僅有點心鋪,還有咖啡館。
怪不得是24小時營業,來這裡的客人,喝的都是葷咖啡。
不過,卡倫還是謝絕了老闆說要給自己喊一位女服務生幫自己洗澡的建議,在自己老婆家開的場子裡消費這個,除非自己是腦子裡被塞進了鯡魚罐頭。
洗完澡,換了一身老闆提供的咖啡館男侍者的新工作服,卡倫覺得自己整個人都精神了不少。
下樓後,卡倫坐在位置上吃起了為他準備的簡餐。
最後一塊小牛排送入口中,一輛黑色的二手朋斯就停在了咖啡館門口。
卡倫向老闆打了個招呼,老闆很是恭敬地向卡倫告別。
阿爾弗雷德下車幫卡倫打開了後車門,卡倫坐了進去。
坐進去後發現車裡有些擠,副駕駛位置上坐著的是小約翰,自己旁邊是帕瓦羅先生,覺得擠的原因是,一條狗趴在了中間,一隻貓落在了自己腿上。
帕瓦羅先生開口道:「蛇出來了?」
卡倫笑道:「還傷了。」
「讓你受苦了。」帕瓦羅先生說道。
「這和您調查的這起案子,其實沒什麼關係,沒這個案子,我可能還沒辦法順利破局。」
「讓這孩子說出地址吧,我在家裡問過,他說沒有你的吩咐,他不能把那個地方說出來。」
坐在副駕駛位置上的小約翰,挺起了自己的胸膛,扭頭看向後面。
「地址。」卡倫問道。
「米蘇香腸廠,在這家廠房的下面。」
「阿爾弗雷德。」
「好的,少爺。」
阿爾弗雷德發動了車子。
小約翰主動說道:「先生,您知道他們把這個地方稱呼為什麼麼?」
「叫什麼?」
「豬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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