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章 無法摘下的面具(2/2)
「你知道這個姓氏麼?」
「知道。」卡倫點了點頭,「如果說西莫森是輪迴神教的王族,那麼菲利亞斯,就差不多是光明神教里的王族。」
有一段時間,卡倫對光明神教的消亡歷史感到好奇,特意翻找了一些資料,也著重在霍芬先生的筆記里閱讀了一些。
菲利亞斯家族在歷史上曾出過多名教皇,而最後一代光明教皇,就是站在光明之塔上喊出我不相信這個世上有神的瘋教皇,他就姓菲利亞斯。
雖然不能說是瘋教皇導致了光明神教的覆滅,但他的那個舉動,確實是為本就搖搖欲墜的光明神教,敲響了最後一記喪鐘。
所以,隊長吃的那個人,是瘋教皇的後代?
尼奧似乎猜到了卡倫心中所想,道:「我也是這麼猜測的,我有一種預感,從他身上,從他血脈身上,我似乎可以追溯出那位瘋教皇發瘋的原因。
你知道的,對於光明神教最後一段歷史的記載,哪怕是正統教會內部也很殘缺,好像所有教會在那段時間都很刻意地在抹除什麼。
這個秘密,讓我激動;這個真相,讓我著迷。
失去伊莉莎後,我需要重新找一個目光可以聚焦的地方,就是它了。」
「隊長,我對這個秘密,也很感興趣。」
「當然,我猜到你會這樣說,但我這個只是猜測,事實上我正剛剛著手對他的調查,但,我已經感受到了他對我的一些影響了。
就像是喝醉了酒一樣,有時候我會自然而然地混淆他和我之間的概念,他曾做過的事,我會想當然地認為是我做過的,但我並不抗拒這種感受,因為我沒有從中察覺到痛苦。」
「可終究,會出問題。」
「那就是以後的我需要擔憂的事,現在的我,只想好好地享受當下。」
尼奧站起身,伸手拍了拍卡倫的肩膀:「天快亮了,你需要回家麼,我送你回去。」
「好的,隊長。」
尼奧和卡倫離開了勒馬爾的收藏室,二人走出店鋪時也沒和主人家打招呼。
坐上車後,尼奧問道:「回喪儀社?」
「是的。」
尼奧發動了車,這時,天色正處於將亮和未亮之間。
「一定程度上,我們的目標是一致的,我們都想去探究信仰道路上的真正風景。」
「是的,隊長。」
「卡倫,感謝你的坦誠,今晚是我占了便宜。」
「隊長,治療費……」
「以後在隊伍里,我會更加地照顧你。」
「謝謝隊長。」
「不過,還要再拜託你一件事,我的秘密,只有你知道,所以,如果哪一天,你發現我已經不是我了……」
「我該怎麼做。」
「你看著辦。」
「好的,隊長。」
「你知道我每次站在伊莉莎的墓碑前所想的是什麼麼?」
「生命的意義?」
「其實,我什麼都沒有想,因為只有站在伊莉莎的墓碑前,我才能停下腳步。」
「我大概,能理解隊長您那時的感覺,放空了自己,是麼?」
「是的,遲早有一天,我會找到那個將伊莉莎逼死,以及現在還在我腦子裡時不時呢喃的傢伙,我會去徹底抹除他。」
說到這裡,尼奧看向卡倫,笑道:「漫無目的地走,雖然會很閒適,但一旦閒適成為主流不再是忙裡偷閒,就不會那麼美好了,我需要給自己找個目標,而且這個目標最好能訂得高一些,也難實現一些。」
「應該這樣。」
「你呢,你有沒有想過給自己訂目標?」
「我想去見一見他。」
車身,停滯了一下,尼奧「呵呵」了一聲,然後,「哈哈哈哈哈!」
卡倫也跟著笑了起來。
因為尼奧聽出來卡倫所說的那個「他」,指的是誰了,是……秩序之神。
「卡倫,在秩序向輪迴宣戰之前,幾乎整個教會圈子裡都在流傳著秩序神殿的那場恐怖的爆炸,但我覺得,以後的你,能做出比你爺爺更讓他們震驚的事。」
「我不在意他們是否震驚,我只是想嘗試把我自己選擇好的路,繼續走下去。」
喪儀社到了,尼奧將車停了下來。
「下次見面時,你還是你,我還是我。」
「當然,隊長,我們都有一副面具。」
「是的,我們都有自己的面具。」尼奧抬起手,示意卡倫看自己的無名指,「這枚戒指,你記住了,我所有戒指里,它是唯一一枚不是塑料的。」
「我記住了。」
「剩下的話,我不想說了,就像是之前我們站在陽台上,一起禱告今晚教務大樓平安無事一樣,一些話,說出來就容易壞事。」
卡倫深以為然地點頭,同時確認了當時隊長真的是帶著自己在反奶,雖然隊長不知道這個詞。
「好了,爭取多睡一會兒,如果戰事順利的話,我們可能中午就要集合繼續安保任務,再順利一些,可能輪迴神教的投降請求會在我秩序神教宣戰神旨正式公布前到來。」
「好的,隊長,您也休息。」
「我爭取吧。」
卡倫打開車門,下了車。
尼奧則搖下車窗,指著自己的臉,補充道:「有件事我還是要提醒你一句。」
「請您指示,隊長。」
「如果可以選擇的話,儘量不要和你的面具離得太近,哪怕它是被戴在臉上的東西。」
「不會,帕瓦羅先生現在一直在外面做任務,一個月都不見得能回一次家,我也不會沒事戴他的面具,畢竟帕瓦羅先生的夫人還和我住在一起。」
「嗯。」
尼奧開車走了,卡倫轉身走入喪儀社,走到門口時,聽到後面來車的聲音,扭頭一看,發現是阿爾弗雷德回來了。
「少爺,我剛去咖啡館結了帳。」阿爾弗雷德面帶微笑地說道。
「辛苦你了。」
「我沒事,但那位經理嚇得心臟病犯了,我給他做了急救,他緩過來了。」
「祝福他。」
咖啡館前台經理先是拿到了喪儀社的電話號碼,再一看本該在屋子裡的兩個人忽然消失得無影無蹤,這種感覺,很容易讓人產生一些特殊的聯想,導致驚嚇過度。
「少爺您早點休息吧。」
「好的,幫我留意一下電話,可能我白天就要重新去集合。」
「好的,少爺。」
卡倫回到了自己的臥室,凱文搖晃著尾巴過來,卡倫摸了摸他的禿頭。
頭頂這撮毛被普洱燒過之後,到現在還沒長出來。
普洱也從床上爬起,來到床邊:「哦,我親愛的小卡倫拖著疲憊的身軀回家了,賺錢養家真不容易。」
「還好。」
「所以你這是和夥計們做完任務後,就集體去咖啡館喝咖啡放鬆了麼?這還真是屬於男性傳統社交流程。」
顯然,某隻貓偷聽了電話。
「你好煩。」
「我煩?我這是為我曾曾曾曾侄女看著你!」
「那奧菲莉婭小姐呢?」
「哈,你居然還惦記著她,我就說嘛,怎麼可能只是支持同族那麼單純。」
「怪誰?」
「怪我?」普洱氣鼓鼓地搖動尾巴,「你換凱文去和人家對詩,你看人家理不理它!
明明是你在那裡得體地撩,還怪我,哼。」
「我累了,我想睡一會兒。」
卡倫脫下衣服,躺上了床。
普洱見狀,馬上閉嘴,在卡倫躺下來後,它還主動湊到卡倫胸前,伸出爪子輕輕安撫他的胸口,喃喃道:
「看來真的是累狠了,難得見你不洗澡。」
聽到這句話,卡倫又從床上爬起來,走向盥洗室。
「額……我錯了,我不該提醒你。」普洱馬上道歉。
對於洗澡強迫症患者來說,你提醒他沒洗澡,他就真睡不下去了。
站在盥洗室內,熱水從頭頂澆下,卡倫閉著眼,享受著這种放松的感覺。
耳畔邊,忽然響起下車時隊長對自己說的話:儘量不要和你的面具離得太近,哪怕它是被戴在臉上的東西。
卡倫伸手觸摸著自己的臉,
搖搖頭,
道:
「隊長,我的這副面具,是無法摘下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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