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八章 我是個,怯懦的人(2/2)
卡倫眨了眨眼,因為什麼自己還沒編好,所以你明白了什麼?
不過,看著理查下車離去的背影,卡倫笑了笑,還真有種表兄弟兩個商量著隱瞞秘密的感覺。
不管怎樣,自己這個表弟,性格很不錯。
隨即,卡倫發動了車,駛向青藤墓園。
……
天色已晚,墓園大門也已經關閉,卡倫將車停在門口,按了幾下喇叭。
「吵死了,吵死了,你是想把裡面躺著的人都吵醒麼!」
老薩曼氣鼓鼓地走出來,打開了墓園門。
當卡倫把車開進去時,老薩曼又補了一句:
「差點忘了,你們這群信秩序的確實能把死人喊起來。」
卡倫下車,走向台階,台階上已經擺著一個小煤爐,還沒點燃,旁邊放著一口鍋,還有一些切好的菜。
「來得早了些,還沒到吃夜宵的點吶。」老薩曼說道。
「嗯,會議結束後我就來了,不過,接下來這陣子我要來不了了,因為有任務,等任務結束後,我再來給你準備晚餐。」
「呵呵,冰箱拖回去了,就來任務了,你小子還能再真實一點麼?」
卡倫拿出火機,先將幾個木花卷點燃,放入小爐子裡,然後又在上面放了一些小木塊,等到火燒起來,再將蜂窩煤放進去。
「告訴你個好消息。」
「什麼好消息?」
「你不用死了。」卡倫看著老薩曼,「帕米雷思教不會覆滅。」
「你的隊長已經告訴過我了。」
「哦,什麼時候?」
「中午,在你白天來我這裡之前。」
「那你還讓我把你冰箱拖走?」
「說好了給你的東西,沒必要反悔。」
老薩曼將鍋放在了小煤爐上,往裡面放了兩塊卡倫自己炒好的火鍋調料後,又拿起水桶向裡面加水。
「那你白天還配合我安排葬禮?」
「我都這麼大年紀了,葬禮早就該安排了,反正啊,冰箱我是送你了,豎笛和菸斗也讓你那個僕人帶回了家,哪天我人沒了,這後事就是你負責。」
「沒問題,應該的。」
兩個人面對面地坐著,等著鍋燒開,但這個過程應該要等很久。
老薩曼忽然嘆了口氣,身子向前傾了傾,感慨道:
「這陣子開始,天氣要轉好了。」
「是的。」卡倫以前覺得瑞藍的冬天就很讓人難受了,但維恩這個四面環海的國度,它的冬日,才是真的煎熬。
「對年紀大的人來說,熬過去一個冬,就是又熬過去了一年。」老薩曼微笑道。
「恭喜。」
「第一次看到你時,你知道我看到了什麼?」
「您看見我不是真的帕瓦羅?」
「不是,我是說,第一次看見原本模樣的你,是你和你隊長開著靈車一起來的那次,返程前,你吃了我為自己準備的通心粉。」
「嗯?怎麼了?」
「那時,我在你身上看到了一種態度。」
「年輕的態度麼?」
老薩曼「呵呵」乾笑了兩聲,不屑道:「在你身上,我一直看不到你年輕的一面,越是得體的人,距離年輕,就越是遙遠。」
「那您看到了什麼?」
「我看到了你對生活的態度,對生命的態度,我看到了你在很努力也很主動地,去品嘗著生活。」
「有麼?」
「有,有的。真正的年輕人,是不會懂得珍惜的,因為他們覺得自己最不缺的,就是時間,而大部分東西,只有等意識到自己即將失去時,才會真的想要主動去珍惜它。
你失去過麼?」
「失去過什麼?」卡倫聳了聳肩,「總不可能是失去過生命吧,那也太可笑了。」
「但我就是這種感覺。」老薩曼目光看向遠處的那一排排墓碑,「我喜歡和他們聊天,雖然他們從不會回應我,但我能想像出他們對我的回應,你知道麼,你和我聊天時,我總有一種是和他們在聊天的感覺。
死亡,可以是一種終結,但也可以是一場沉澱。」
「您今天,是怎麼了?」卡倫問道,「是因為情緒波動太大了麼?」
「不,我很平靜。」
火鍋燒開了,卡倫開始向裡面下菜,這次,他讓阿爾弗雷德送來了筷子。
「這是什麼餐具?」
老薩曼也拿了一副,學著卡倫的樣子使用,他的手指意外的靈活,掌握得很快。
兩個人一起吃著火鍋,也不知怎麼了,場面開始變得有些沉悶,即使是最擅長聊天的卡倫,也沒辦法把這個氛圍給重新抬回來。
不過卡倫清楚,問題不是出在自己這裡,那就只可能是老薩曼。
「吃飽了。」
老薩曼放下了筷子,補充道:「很好吃,但距離我的晚餐太近了,讓我這頓夜宵有些沒胃口。」
「您可以提前說,那我們可以晚點吃。」
「因為我感覺你沒吃晚餐。」
「是的,今晚本該有的聚餐,因為明天的任務給臨時取消了。」
「那不一樣麼,有時候是你陪我吃夜宵,但又有些時候,是我陪你吃。」
「好的。」
卡倫也吃好了,起身準備收拾時,老薩曼制止了他:「你先回去休息吧,明天不是有任務麼。」
「您今天是真的有些不正常。」卡倫走到老薩曼身前,很認真地盯著他。
「你回去吧,好好完成你的任務,等你任務完成後,你就來我這裡,別耽擱了,否則我怕你趕不及,或者讓你那個男僕提前在這裡候著我,他人也挺不錯,很有趣,做事更是仔細,總之,我很期待我的葬禮。」
「您這話是什麼意思?」卡倫問道,「聽起來像是我完成任務的那晚,您就打算要開始辦葬禮了?」
「嗯,是的沒錯。」
「為什麼,帕米雷思教明明可以繼續傳承下去了,無非是多了一道形式而已,我原本以為,你能看得開。」
老薩曼微笑道:
「有人會選擇默認,覺得就算是融合了,自己依舊可以繼續自己的信仰與傳承;
有人會選擇反抗,認為自己所信仰的神,容不得半點玷污,需要用直接的方式去表達自己對神的忠誠;
而我,偏偏這兩者都不屬於。
我無法說服自己去默認,也沒有那個動力站起來去反抗。
就像是時間,永遠無法將它靜止;
所以,我只能選擇將屬於我的這座擺鐘,暫停。
我是一個,怯懦的人啊。
因為,
我只希望自己永遠停留在擁有他的昨夜,絕不允許自己踏入失去他的明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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