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四十九章 他們,該死(2/2)
卡倫不置可否。
車行駛到半途中,路邊有一個女人打車,司機從後視鏡里看了一眼卡倫,然後將車停靠下來:
「嗨,女士,你要去哪裡?」
「女王大道二街。」
「上車吧女士,順路的。」說著,司機又通過後視鏡觀察了一下卡倫的反應。
女士打開車門,看見後車座里已經坐了一個人,猶豫了一下還是坐了進來。
卡倫閉上了眼,他沒有對司機的中途拉客行為提出反對,反正他又不趕時間。
不過,女人身上的消毒水味道被卡倫嗅到了,再加上她此時穿的平跟皮鞋,應該是醫院裡的護士。
「女士,您是要回家麼?」司機主動活絡著氣氛。
「如果我的家在那裡,你覺得我還需要出來工作麼?」
「話不是這樣說的,有些人活著是為了活著,有些人活著是為了生活。」
「你這話說得真有道理,我科室里就有這樣的一個員工,她丈夫是我們區的警察局副局長,她就是覺得在家裡無聊才來上班的。」
「這話可不是我說的,是我表弟說的,他是一個作家!」
「哦,真厲害。」
「是的,我以他為傲。」
車停在了女王大道,女人給了錢,下了車。隨即,計程車繼續行駛,終於到達了墓園門口。「45雷爾,我尊敬的先生。」
卡倫遞過去一張面值50雷爾的,打開車門下車。「嗨,先生,這是找您的5雷爾。」司機抓出一小把硬幣將手伸出車窗遞送給了卡倫。
卡倫接過硬幣,問道:「不是不找零麼?」「這次不一樣,感謝您的理解,哈哈,祝您晚安
「晚安。」
卡倫走到墓園門口,大門是關著的,卻沒有上鎖,原本老薩曼所住的管理員小木屋現在換了新的主人,但他顯然對自己的工作並不太負責。
伸手推開門後,卡倫走了進去。
一進來,卡倫就有一種預感,他來到了尹莉莎小姐的墓碑前,果然,看見一個男人依靠著墓碑坐著。
男人右手握著一個酒瓶,左手夾著―根煙,訴說的很俗套的話語:
「你看看你,沒有你的生活我就是過得這麼邋遢,沒有你,我可怎麼活……」
很少有人能夠在人前人後都做到一致,大多數在自己最親近的人面前,都會表現得很幼稚。
即使是卡倫,和尤妮絲在一起時也會表現出一種在外面看不見的放縱。
尼奧也不例外。
只不過,以前彼此都會互相克制,就像是以前卡倫來到這裡看見尼奧也在時,尼奧往往是安靜地站在墓碑前,沉默、沉默、再沉默……
現在嘛,他肯定也察覺到自己來了,但懶得起身去裝沉默。
「哦,尹莉莎,你看,我們的小卡倫部長來了。
"
尼奧醉眼朦朧地看著卡倫。
卡倫則開口問道:「你沒受傷麼?」
「我麼,還好,身上的傷和透支不嚴重,就是腦子裡有點不舒服,打完架後,我找了個島礁昏迷了半天,也就才過來不久。」
「昏迷?」
「腦子裡他們開會爭吵,我懶得聽了,乾脆『請假』讓他們自己吵去,吵著吵著,他們也會累的,這不,現在就安靜多了,呵呵。」
「會有後遺症麼?」
「這是禮貌性發問?」「嗯。」
「也就那麼點事吧,大不了迷失。」「嗯。」
「你怎麼來這裡了,心情不好?」
「你為什麼不猜是我特意來這裡找你?」
「呵,我相信你會回艾倫莊園去找你的未婚妻,也不會沒事特意來找我,說吧,發生什麼事了,看你也有點失落的樣子。」
「上面改風向了。」
「對沙漠那幫人的風向?」「嗯。」
「鋪墊白做了?」「應該是。」
「呵呵……」尼奧伸了個懶腰,手掌在身側墓碑上的輕撫,「我覺得啊,這秩序神教,遲早都會走光明的老路。」
卡倫避開了這一話題。
尼奧則繼續道:「盲目追求所謂自身的強大,距離初心越來越遠,很難說是真的強大還是虛弱了。」
卡倫從口袋裡掏出了煙盒,抽出一根煙,在煙盒上敲了敲。
尼奧指了指卡倫:「你能懂的。」
「我認為方法上是可以根據當時變化而變化的。
「哦,是的,畢竟現在秩序神教家大業大,是應該這樣,而光明已經消亡,除了初心,光明其實不剩什麼了。
但這件事呢,我說沙漠這幫人的事。」「會議還得開好幾天。」
「然後呢?」
「我不會讓他們活著離開約克城。」
「我就知道。」尼奧喔了一口煙,吐出煙圈,「秩序神教不想管的事,你來管;秩序神教不想殺的人,你來殺。」
卡倫拿出了火機。
尼奧則站起身,拍了拍自己衣服上的雜草:「你有資格做這樣的事,就像是外界一直傳說我們的……哦不,不是傳說了,我們親眼目睹了大祭祀的亡靈召喚物可以使用提拉努斯的封印禁咒。
在解讀《秩序條例》和以秩序之名做事這方面,你比秩序神教更有合法性和正當性。
對於一個神教而言,最大的大局,能大得過秩序之神麼?
好了,我知道你很反感別人說你是秩序之神,我這是為了安慰你,哈哈哈,不要覺得自己任性,該做什麼就做什麼,想做什麼就做什麼吧。」
「我不需要安慰。」卡倫說道。
「嗯?我以為你是特意來找我尋求這個的,你知道的,我最擅長這個。」
卡倫搖了搖頭,問道:「你覺得我為什麼要這樣做?」
「為了沃福倫,他對你很好。」「好吧。」
卡倫拿著煙和火機走向另一側,尼奧跟在他身後。
最終,卡倫在一座墓碑前停了下來,墓碑上貼著丁科姆的照片。
「有點眼熟。」尼奧仔細看了看,很快記起來了,「帕瓦羅審判所下面的一個員工,以前去你那兒時見過。」
「嗯,是的,他死在了那一晚,被刺客殺死的,屍體都被壓平了,平得像是一張紙。以前我回喪儀社時,他晚上會和皮克一起交替守夜,會聽到他們的呼嚕聲。」
卡倫彎下腰,將那根煙插在墓碑前,點燃。
「你和他感情很好麼?」尼奧頓了頓,又問道,「你為他的死感到無比悲傷?」
「我和他的感情,一般吧。他的死,是讓我難受了—小會兒,但也沒有太久。」
「哦,你可真誠實。」尼奧抿了抿嘴唇,隨即目露恍然,「哦,差點忘了。」
「是啊,你們都會覺得我是為了幫沃福倫報仇,才會做出這樣的選擇,來昂也是這般認為的。但你們都忽略了一件事,那就是既然這個刺客是他們派出來的,那也就是說,這幫人,差一點點,就將我家人都殺了。」
「啊,是的,事情一下子變得很嚴重也很正當了。」尼奧抓起一把雪,搓了搓手,「嘖,一下子就意念通達了。」
卡倫直起身,看著墓碑,很平靜地說道:「是啊,就憑這一點,他們,就該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