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八十七章 秩序,聽到了!(1/2)
「吱呀......」
尼奧推開了裡間的門,米耶面帶微笑主動走了過來,問道:「您和搖骰者的會面結束了?」
「你先進來。」
「好的。」
米耶走了進去,他先看到的是站在門後貼著牆壁失魂落魄的來昂,然後他目光轉移,看見了被擺放在賭桌上的那顆頭顱。
「這......」
「這是她的遺書。」尼奧將一封信遞給了米耶。
米耶接過了信,沒有急著拆開,而是對著搖骰者的頭顱用加納拉德教的儀式進行哀悼行禮。
過了會兒,米耶深吸一口氣,說道:「我還以為會過挺久,我真沒預料到,一切會來得這麼快。」
來昂愣了一下,他沒想到米耶會是這種反應,而且似乎不是怕被尼奧滅口才做的妥協,更像是早有預感。
「信里的內容,應該夠你應付上面了。」尼奧說道。
米耶點了點頭,道:「我明白。」
他聽出了其他意思,尼奧也沒遮掩,但他很清楚,按照正常流程去申報,對自己才最有利。賭徒,往往會很在意自己已經投入或者已經失去的本錢。
尼奧輕扭脖子,示意來昂跟著他一起出去。
來昂沒有反抗,默默地跟著尼奧走了出來。
加納拉德教的神官沒有跟隨,兩個人像是散步一樣,從內街道往公路上走去。
「啪!」
尼奧又給自己點了一根煙,扭頭看向來昂,對著他吐出煙霧。
來昂沒有反應。
尼奧開口道:「她的腳上水平,很不錯吧。」
來昂咽了口唾沫,很生硬地回答道:「我現在不想和你聊這個。」
「我要是告訴你,她曾是一個視貞***生命還珍貴的人,你信麼?」
來昂看向尼奧,他顯然無法相信,畢竟她可是對第一次見面的陌生男性直接做出了那樣的事情。
「你知道搖骰者,在加納拉德教的作用是什麼嗎?」
來昂猶豫了一下,還是問道:「是什麼?」
「是車輪。」
「車輪?」
「他們推動了加納拉德教的前進,磨損的,是他們自己。搖骰者每隔一段時間,都會賭一把,賭博的對象不是現實中的人,而是......你可以理解成冥冥之中的慾念化身,不是加納拉德神,但也不算是邪神,沒有那麼高級......」
「邪神......」來昂目露疑惑,他顯然無法適應尼奧能這麼輕飄飄地隨便拉出一尊邪神來做比喻。
「呵呵,不用這麼吃驚,以後你會覺得很尋常。」
「什麼?」
「馬上你就會知道的。」尼奧伸了個懶腰,「說回先前的吧,搖骰者每隔一段時間,都會和那些邪魅邪影這一類無法觸摸卻又真實存在的虛無進行對賭,輸贏是看運氣的,但賭博這種事,只要玩得次數足夠多,你總是玩不過莊家的,搖骰者,並不是莊家。」
「贏了的話......」
「輸,會有懲罰,因為你將失去部份籌碼。」
「那......如果贏了呢?」
「贏了的獎勵就是,沒有懲罰。」
「這......」
「很不公平是麼?」
「不公平。」
「但這才是賭博的本質,這世上,從來就沒有絕對公平的賭博遊戲,而搖骰者要的,其實就是這種連續不斷的狀態。
在這種狀態下,他們就能擁有一種特殊的自我媒介,發揮出很多奇特的功效。
甚至
,
還能進行占卜。」
「占卜?」
「是的,你看見的封印只是其中之一,但他們真正厲害的,還是占卜,甚至比那些專精占卜的神教都絲毫不差。」
「他們輸了會失去什麼籌碼,為了維持這種賭博狀態?」
「失去的籌碼各種各樣,可以是讓你哪怕雙腳正常,卻陷入了『癱瘓,,失去行走能力;可以剝奪你的善良,剝奪你的保守,剝奪你的自重,剝奪你的愛......
你有什麼,你越是在意什麼,邪影就越喜歡從你這裡贏過去。
時間一久,你還是你,但你,已經不是你了。」
「所以......」
「你應該清楚,我請她為我做什麼了吧?」
「幫您......不,你脅迫她幫你封印......封印人格。」
來昂馬上回想起那天在圖書館閱讀室里自己曾撞見的場景。
「是的,沒錯,但不是脅迫。」
「她說她害怕了,她不想死,是你逼迫她死的。」
「你憑什麼認為,她說的是真心話?」
「真心話?」
尼奧停下腳步,身子前傾向來昂。
來昂馬上後撤半步,脖子後仰,現在的他,根本就無法承受來自尼奧的壓迫感。
「記得麼,我就曾對你說過,有時候和你說話的我,可能並不是真的我。」
「那你......知道哪個是真實的她麼?」
「知道,通過書信往來時,我就知道了,雖然我不像卡倫,他似乎掌握了一種可以捕捉人內心規律的能力,但我有一項卡倫不具備,那就是,我和她,是病友。
她是想解脫的。
不,
是每個搖骰者,最後都會走上這條路,你看米耶的反應就知道了。」
「可是......你為什麼要和我說這些?」
「是啊,我為什麼要和你說這些。」尼奧對著前方吐出一口煙,「大概,我是把你當卡倫了吧。」
「我......」
「好了,看見那輛車了麼,看見車上坐著的阿爾弗雷德了麼,你去吧。」
「我......我會向卡倫部長檢舉你的,我一定。」來昂攥緊了拳頭說道。
「隨你。」
你向卡倫檢舉後,然後檢舉文件就會送到我手裡。
呵呵,向一個光明餘孽舉報另一個光明餘孽麼?
來昂走向了那輛車,尼奧則留在原地,嘴裡繼續叼著煙,然後拿出了那個女人給自己留的那封信,打開信封,露出的是一張信紙,信紙內容很短,是兩個女兒的名字以及一系列身份信息。
除此之外,沒有多餘的一句話。
但卻有一張照片從信封里飄落,被尼奧於下墜過程中抓住。
照片中是一個年輕且衣著樸素的女人,她蹲在地上,雙手各自摟著一個可愛的女孩,很溫馨,也很和睦。
你根本就無法把照片中的女人和先前賭桌下的那個女人結合在一起,她們似乎根本就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嘖......」
尼奧將信封收回口袋,身形化作了黑霧,出現在了附近一棟大樓的天台上。
站在邊緣位置,半隻腳懸在外面,尼奧低下頭,身子一陣搖晃,看起來很危險,實則永遠都不可能掉下去,因為掉下去也不會死,他可是嗜血異魔啊。
「你們不惜一切地渴望從墮落中掙脫逃離,
唉,可是我,卻總是找不到真正墮落的入口。」
尼奧扭頭
看向西側,那裡是埋葬自己妻子墓園的方向:
「尹莉莎,到底什麼時候我才能墮落,又到底什麼時候,我才能結束啊。」
「噗。」
菸頭被吐出,落在了天台上。
尼奧張開雙手,開始故意在最邊緣位置的欄杆上行走,走著走著,他放下了雙手,因為他根本就不用雙手去保持平衡,他走得很穩。
「媽的,努力找尋活下去的樂趣,真的是好累啊。」
......
「他來了,是來昂?」
維克顯然沒預料到,停車等待的對象,居然是來昂。
「他比你忠誠。」阿爾弗雷德說得很直白。
「但我的能力比他強。」
都是曾經的公子哥,一個沒了老師,一個沒了家人,但論層級,維克可比來昂高太多太多,如果不是拉斯瑪失蹤了,現在又被打成了守舊派曾經的象徵遭遇了清算,正常情況下,他這種「學生」,其實就是他老師派系和旗幟的接班人。
再說了,論相關能力,他覺得來昂和自己完全沒有可比性。
可是忠誠......
自己怎麼可能去和來昂比忠誠,自己又沒有家人去被殺然後讓卡倫去幫自己報仇,唯一能被殺的老師,現在人都不知道在哪裡。
這種想法比較陰暗,維克是不可能說出來的,但並不妨礙他在心裡這樣去想。
嗯?
他怎麼看起來渾渾噩噩的?
「阿爾弗雷德先生,我有要緊的事要匯報!」
阿爾弗雷德點了點頭,很平和地說道:「上車。
「我想匯報的是尼奧部長,他......」
「上車。」
「好。」
來昂聽話地打開車門,坐上了副駕駛位置。
「阿爾弗雷德先生,你是不是已經知道了?」
阿爾弗雷德沒有回答,而是發動了汽車。
「卡倫部長,是不是也已經知道了?」
冷靜下來後的來昂,思維能力也回歸了,畢竟,是尼奧看著自己上了這輛車。
「來昂,你相信你的卡倫部長麼?」
「我相信。」哪怕到這個時候了,他也依舊毫不猶豫。
「那就安靜地休息一會兒,或者欣賞一下路邊的風景,等到了那個地方,我會給予你答桉的,給予你們......答桉。」
......
「卡倫少爺,您回來啦。」
每一次,卡倫開車回來時都得從大門進來再繞行到古堡後面下車,這是禮儀,且每一次,老安德森都會很恭敬地迎接自己。
卡倫不願意搞這些形式,但這是老安德森的堅持。
如果說,一開始艾倫莊園將賭注都壓在這個年輕人身上是看在他姓氏也就是他爺爺面子上的話,那麼接下來親眼目睹卡倫迅勐飛升的經歷,已經足以讓老安德森包括整個莊園的人,對這位「少爺」、「族長」、「姑爺」,產生更為徹底地臣服。
哪怕撇開姓氏,以他現在的身份地位,想要捏死現在比之前發展得好很多的艾倫莊園,依舊簡單得如同捏死一隻螞蟻。
隨便找個藉口,隨便栽個贓,秩序的力量就能將這個家族頃刻間湮滅。
就像是當初的拉斐爾家族,牽扯進了齊赫桉,一夜之間被滅族。
家庭背景的影響和個人能力的作用,所形成的效果,是截然不同的。
總之,老安德森覺得自己每一次見到自己這位「孫女婿」時,自己的腰,就會下意識地彎得更低一些。
卡倫和老安德森進
行著寒暄。
然後,
他抬起頭,
樓上的臥室窗戶被打開了,一身潔白長裙的美麗女孩雙手撐著窗台,正在向下看著自己,臉上帶著柔和的笑容。
在羅佳市初見時,尤妮絲給自己的感覺像是一朵精緻的黑玫瑰;
如果按照家裡相親的要求,你幾乎無法對這位相親對象提出任何不滿意的地方,當然,正常情況來說,就算不相親,以那時卡倫茵默來斯喪儀社年輕股東的身份去找,也很難找到這樣的對象。
而現在,經過了半年多的沉睡後,覺醒了家族血脈的女孩,失去了那略帶尖刺感的精緻,變得更為柔和與溫婉,就像是午後溫暖陽光下在你身旁緩緩流淌過去的溪水。
老安德森下意識地想要訓斥自己的孫女為什麼不下來和家族裡的人一起迎接卡倫部長,他覺得這樣很不尊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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