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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1-213章 墨香(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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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子司這人明顯醉心文章,從方才的了解中,加上書房裡的情況,大概就可以推斷出他是這樣的人、」陸行回道。

崔采依卻道,「但是這樣孤傲的人,卻主動申請去鬼宴那般的場所。你不覺得古怪至極嘛。所以我倒是相信第二種可能,他孤冷其實就是幌子。」

「那用你的話說,他是一個居心叵測的人呢,甚至很有可能就是那兇手的同夥。那他體內為何又會有這種用來控制他的蠱毒?這很矛盾。」陸行反問一句,繼而道,「所以要我講,這就是個書呆子,被奸人趁機下蠱。」

崔采依反駁道,「按你這意思,是直接把劉子司撇的清清白白?只是一個單純的受害者?

那為何兇手會選這種人了?要知道,劉子司的人脈關係極為簡單。對這種深居簡出的人下蠱,很容易就會被鎖定為嫌疑人。

因為這段時間跟劉子司接觸的人根本不多。一一排除都能找到嫌疑人。那兇手選劉子司就太說不過去了。」

余乾眯著眼看著在那爭辯的兩人,他倒是並沒有標明自己的觀點。

兩人說的都算有幾分理,但是太過片面。

這劉子司顯然不能用無辜或者本人就是兇手這種說法來定論。

這位執筆客的身份特殊,又是張廷渝欣賞的文人。在余乾看來,最大可能就是被以棋子的身份死於這場博弈之中。

下蠱之人根本不在意自己能藏的多深,否則沁園案就不會那麼快鎖定是南疆巫蠱所為。

還是那句話,有人想把朝廷的水徹底攪亂,而這張廷渝現在因為沁園案一事,以及這位不能說話的死人劉子司一事明顯就是很成功的被拉下水。

這下蠱之人大概率要的就是這一點,就是為什麼會選擇劉子司這點,余乾沒有搞清楚,總覺得裡頭還有別的自己不知道的原因。

陸行他們信息量不夠,想不到這些也是正常,余乾也沒有對他們過於深入的解釋,只是說道。

「行了,先別爭論了。部長,你覺得接下來該如何?」余乾又笑著看向公孫嫣。

後者只是道,「你自己做主。」

余乾笑了笑,「行,那就先回去再找張相聊聊。」

說完,余乾就大踏步的走出院子,陸行兩人自然停下爭論,緊緊跟了出去。

走出院子後,稍遠處的鄧管家就繼續帶著原路返回。

余乾和公孫嫣兩人並肩走著,陸行和崔采依兩人則是跟在後頭。

看著相府周圍的清麗景色,余乾不由得感慨道,「部長,你說我得干多少年才能有相府一樣這麼好的院子住?」

公孫嫣冷笑一聲,「怎麼,余司長剛上任就開始想著撈錢?」

余乾稍稍不開心的道,「部長,咱話可不能亂說,我余乾平生最看不慣的就是貪官污吏。」

公孫嫣怎麼可能會相信余乾這種人,只是說著,「我可以給你提供一個建議,你也能有相府這麼好的院子。」

「哦?部長請說!」余乾雙眼發亮的問著。

公孫嫣直接說道,「很簡單,這劉子司一事,你以張相的意志為絕對就行了。他想幹嘛就幹嘛,你以最快的速度結案。

隨便弄頭羊頂罪,陛下那邊說的過去,張相也能以最快的速度抽離這個漩渦。而你余乾也能再次得到寺里的賞識。

到時候三方獎勵齊下,你還愁沒有這麼好的院子住?」

余乾滿頭黑線,他知道公孫嫣純粹就是在說反話,逗自己的。可是細細一想,嗎的,好像有幾分道理?

只要羊找的好,按理說,這就是最輕鬆且有用的法子,好像有搞頭。

看著余乾那意動的表情,公孫嫣趕緊瞪著對方,「我警告你,老老實實辦案,別想這些有的沒的,我隨口玩笑話罷了、」

「不會的,部長放心,我不做蠢事。」余乾笑道,「可是還是那句話,部長你也好歹多說點話啊,別把壓力都放在我這。

你忍心看著我一直在高壓下喘息嘛?」

「這是很好的鍛鍊。」公孫嫣點著頭。

「我不要鍛鍊,只想要在部長你下面。」余乾說著。

「閉嘴,成何體統!」公孫嫣有些惱怒道。

余乾這才反應過來,這是在外面,大庭廣眾自己這麼說確實不合適。

可是話都出口了,身後的陸行和崔采依倆個人那叫聽的一個一清二楚啊。

「你有沒有覺得哪裡怪怪的?」崔采依小聲的問了一句。

「是有點,但是我說不出來。」陸行想來想說著。

「我覺得公孫部長和咱們司長關係不一般,我反正沒見過哪個司長能這樣和部長講話的。」崔采依聲音愈發的笑聲。

陸行剛想點頭附和的時候,前面的公孫嫣突然停下腳步,背對著他們說道,「背後議論上司,在寺里何罪?」

兩人脖子一縮,瞬間閉嘴。

公孫嫣不再多說什麼,直接加快腳步離去,余乾回頭瞪了兩人一眼。趕緊也加快腳步,屁顛的跟上公孫嫣。

再次回到方才的書房的時候,張廷渝依舊獨自一人在那喝茶,見余乾他回來,只是輕輕的頷首。

「余司長和公孫部長可有收穫?」

余乾和公孫嫣兩人在原位坐下,這次余乾還沒出聲,公孫嫣卻主動的說道,「一無所獲。劉子司的住處暫時看來乾乾淨淨。

如果之後有需要的話,大理寺會派專人來仔仔細細的徹查,還請張相諒解。」

余乾見公孫嫣主動說話,自然樂的閉嘴。對方明顯把自己剛才的話聽了進去,為自己分擔一下壓力。

看來,部長阿姨真的是很關心我的。

「隨時歡迎。」張廷渝淡淡的點著頭,繼而道,「方才余司長說,看過劉子司的住處後會有想法,不知如何?」

余乾淡淡笑著,反問道,「在下剛才在劉子司院子逗留許久,終覺得他是一個專心的讀書人,謀逆的事情應當不會做。張相以為如何?」

張廷渝面無表情的搖了下頭,「知人知面,老夫現在不宜妄自下斷論。以余司長想法為主。」

余乾點頭道,「在下認為,這劉子司一事或許和沁園一案脫不掉干係。首先,沁園案的血蠱和劉子司體內的蠱毒均屬於南疆巫師特有的。

而兩件案子前後相隔不久,在下甚至以為是出自同一人的手筆。」

「余司長這個推論可有證據。」張廷渝問了一句。

余乾回道,「在下剛才細細看了鄧管家給我的關於劉子司各種情況的冊子,發現這段時間就一位人曾來拜訪過劉子司。那就是陸學士之子陸天明,就在沁園案發生前一天。

張相當時看這冊子的時候沒注意到這點嘛?」

一邊的鄧管家接過話茬,「嗯,注意到了,當時老爺也了解過了,陸天明是來請劉子司參加沁園詩會的。

兩人有私交,正常行為。只是劉子司沒去罷了。」

「所以這點加上蠱毒就夠了。」余乾點著頭,「陸天明來邀請劉子司參加詩會,結果發生了沁園案。死於蠱毒。

後來劉子司亦是死於同樣的蠱毒。這兩件事很難沒有關係。所以在下覺得先定這個方向去查,若走錯了,再換一個便是。」

「可是那陸天明也死了,這個不好查吧?」鄧管家繼續負責提問,一邊的張廷渝只是在那燒茶。

余乾回道,「所以我建議從沁園案往前推幾天時間來徹查劉子司的所有情況,包括他去的地方,來往的人,以及在府里接觸過的所有人。

南疆巫師至今還未找到,而他下蠱的方式又防不勝防,只有全面徹底搜查才是最好的。」

說著,余乾打開冊子,繼續道。「從張相方才提供的記錄來看,沁園案發生前的三天到現在都一直在相府里,從未出過門。

所以,被下蠱的地方只有兩個地方,一個是在府里。另一個就是鬼節當天,去參加宴會的路上。

不過,我想,在路上的時候,張相應該也未發現異常吧?」

其實還有一種最極端的可能余乾沒說,那就是陸天明下的蠱。但是這個想法到底有些荒唐,暫時沒必要朝這點深挖。

當然,不代表余乾就不管這個點了,畢竟一個案子,再匪夷所思的可疑點很多時候都是真正的關鍵所在。

張廷渝搖著頭,「當時同行的有修士,並未發現有任何可疑之人靠近老夫這邊,這點倒是可以保證。

而且,若是在路上下的蠱,那時間也太短了。」

「所以,這劉子司就是在相府里中的蠱毒。」余乾定定的看著張廷渝。

後者稍稍頓住一下,指著余乾手裡的冊子問道,「那余司長認為是誰幹的?」

余乾道,「劉子司在府里也基本都在他那個院子起居,交流最多的就是鄧管家,還有兩位定期打掃的婢女。

以及一位送飯的小廝。這四人是明面上的記錄。我認為可以先問問他們。」

「鄧管家跟了老夫三十年。」張廷渝淡淡說了一句。

「那就從其他三人詢問起。」余乾作揖道。

張廷渝放下手中的茶杯,直接站起來道,「余司長和公孫部長跟老夫走一趟吧。」

「張相想帶我們去哪?」公孫嫣問了一句。

「去了便知。」張廷渝繞了個關子。

余乾和公孫嫣兩人對視一眼,雙雙點了下頭,起身跟著張廷渝往外走去。

走在府里的路上,為了避嫌,還是張廷渝和鄧管家走前前頭,余乾他們則綴在稍遠的距離後面。

「你覺得張相想帶我們去哪?去找那三個下人?」公孫嫣小聲的問了一句。

「部長,這鄧管家什麼修為,咱們這偷偷講話不會被聽見吧?」余乾問了一句。

公孫嫣搖著頭,「我在,他不會偷聽,除非他修為絕對碾壓我,否則我能感受他留意我們這邊的氣機。」

「部長你不是才五品?」余乾表示不相信。

「你以為四品高手爛大街?」公孫嫣反問一句。

余乾尷尬的笑了笑,他還真的是這麼想的,畢竟二品高手他都親眼見識到了。所以說實話,現在對三品以下都表示沒什麼。

就好比很多人為覺得三四十萬不過是一筆小錢,連個首付都付不起,但是並不影響他們自己兜里都掏不出兩萬錢的那種。

余乾回答著剛才公孫嫣的問題,「我大概知道張相要帶我們去哪,不出意外的話,那三人我估計早就被張相控制起來了。」

公孫嫣繼續平靜的問了一句,「你就沒懷疑這個小冊子有問題嘛。沁園案的前三天到現在也有段時間了。

這位劉子司卻只跟這五個人接觸過?」

「其實吧,我也想過這個冊子的真實性問題。」余乾點著頭說著,「但是這個冊子的微妙地方就在於這位劉子司死前都幾乎只在相府里待著。

從這個點看,沒必要偽造。因為這個冊子已經充分說明是相府里出了問題。張相定脫不了干係。

如果真要作假,肯定會捏造一些劉子司出府的次數,把中蠱的可能性放在外頭,好撇清相府的麻煩。

當然,還有一種可能就是我們大理寺的能力。張相肯定是知道這一點的,他要是捏造冊子上的記錄。

之後我們全方面細緻的調查冊子內容,很容易就能發現違和點。以張相的智慧不可能做這種低級的事情。

所以無論相府有沒有問題,這個冊子都沒有問題。」

「外部我們能徹查,但是如果捏造的是府里的記錄呢?」公孫嫣繼續問道。

余乾雙眼微眯,「部長聰慧,在下佩服的五體投地、是有這麼個可能。」

公孫嫣這時候卻搖著頭說道,「我倒是願意相信張相。如果相府真的有問題,不可能找個劉子司,弄出這麼個到處都是疑點的命案出來。

相府不可能做這種愚蠢的事情。

其實,我現在最大的疑惑就是陛下怎麼知道這個劉子司有問題的,當時蠱毒未發作,按理說不可能看出來才是。

可是陛下卻直接說出來,像是事先知道一樣。這點其實很奇怪。」

余乾下意識的縮了下脖子,因為他這道這件事的內因,但是肯定不能和公孫嫣說。

而且公孫嫣的這個想法,余乾相信張廷渝也有。事情涉及到月華,李洵肯定不會和張廷渝解釋自己為什麼會知道劉子司的事情。

哪怕張廷渝是宰相,李洵也不可能說這件事,反而可能剛好借這個事來提醒一下張廷渝。

愛卿,朕可是到處有眼睛的。

帝王的這種壓迫倒是常態。

那這時候,張廷渝就不可能不想多。在他自身清白的情況下,甚至都不用大理寺來查,他自己都會查個底朝天。

很快,張廷渝就帶著余乾他們來到了一處僻靜的院落面前。

剛來到這,余乾就有一股子陰森的感覺,和相府其它地方不一樣,這裡是那種純粹的冷然感。

作為武修,對煞氣的敏銳度還是有的,這裡一看就是相府的類似於囚牢所在。

門口的護衛看到張廷渝紛紛恭敬的彎腰作揖,後者直接步入進去。

余乾和公孫嫣對視一眼,又稍稍打量了下這森然的門口,不做多想,跟著走進去。

和余乾料想的不錯,這裡確實是監獄一樣的所在,走廊漆黑幽深,兩側有不少全封死的房屋,安靜的可怕。

最後,張廷渝在拐角處的一個屋子前停了下來,門口點著一支火把,鄧管家直接推開房門。

「余司長,公孫部長,請。」

余乾和公孫嫣走了進去,陸行和崔采依守在門口。

屋子裡倒也乾淨,放著很多刑具。有三個人正被捆綁在架子上,傷痕累累,全都是昏迷狀態。

兩女一男,都是年輕人。

「不知張相帶我們來這是何意?」余乾出聲問了一句。

一邊的鄧管家解釋道,「這三人就是冊子上的那三人,這些天都是他們負責劉子司的起居。

我們對他們進行了一番審問。」

余乾頷首,問了一句,「有結果嘛?」

「這倒是沒有。」鄧管家搖了下頭,然後走到男子前面,將對方拍醒。

這位年輕的男子,迷迷糊糊中醒了過來,恍惚的看著鄧管家,然後嘶啞的喊著鄧管家饒命。

「他們是大理寺的大人。」鄧管家一臉漠然的看著這位下人,冷聲道,「你若是想活,就說實話,否則大理寺的刑法可不是這麼好熬的。」

「鄧管家,小的真的什麼都不知道。」這位年輕男子極為痛苦的說著。

鄧管家隨手拿過右側的一把鉗子,抓住對方的左手,放在其中指上。輕輕一壓,中指瞬間整齊的被剪斷了。

鮮血瞬間飈了出來,劇烈的疼痛讓本就處在生死邊緣的男子直接再次昏厥過去,連嘶喊的力氣都沒有。

余乾視線漠然的看著男子的雙手,指頭就剩七根了。

這時一邊的張廷渝徐徐開口,「余司長,這三人我就交給你們大理寺了。也算是你們這趟沒白來,有交待。

老夫能力有限,多的查不出來,接下來的事情就交給余司長你了,有需要配合的地方,隨時來相府。

老夫定通力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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