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法無禁忌(2/2)
「以後叫我老汪就行,咱丁酉司就一個頭兒。」汪鎮笑眯眯的,他本來就顯老。這麼一笑,臉上的褶子很多,慈祥的老大爺似的。
這種老好人形象,余乾見的很多,一般在一個部門裡最油的都是這種人畜無害的眯眯眼。
這次是余乾和孫守安一起坐在車外駕車,從現在起,余乾就要學著這些雜事了。
獨角駒奔跑的很穩,太安城的城內幹道很寬闊,馬車行駛的速度相當之快。
路上百姓行人看見這大理寺標誌的車駕也都紛紛避讓。
余乾並沒有去看車外倒飛的古代街景,而是看起了帛書。
裡面就記載著這個命案的大致信息。
就在剛才,青雲坊一處員外府發生了命案,主人丁員外死於非命。
行兇者是一名男子。作案後,翻牆而逃,剛好被巡街的幾名捕快撞見。當場被控制住。
案情看起來還是相當簡單的,但涉及到丁員外性命,死者算是青雲坊里有頭有臉的商賈。平日多行善舉,口碑不錯。這才轉交大理寺。
數刻後,一行人來到了目的地。
丁府外圍聚集了不少百姓,一位壯漢匍匐在地,被幾名捕快死死按住。
見大理寺來人,百姓自動散開一條路子,讓余乾四人走了進去。
「大人。行兇者叫丁塱,丁府長工,與丁員外小妾周氏私通。被丁員外撞見,起了殺心。」一位捕頭直接走上前朝汪鎮稟告著。
「嗯。辛苦了。」
汪鎮笑著點了點頭,走了過去,站在丁塱面前,居高臨下的看著他。後者臉色蒼白,瑟瑟發抖,不敢對視。
「人是你殺的?」汪鎮問了一句。
「大人饒命。」丁塱惶恐道。
汪鎮見此,喊了一聲,「余乾。」
「在。」余乾抱拳回應。
「按大齊律例當如何?」
余乾回道,「按大齊律例......」
「對百姓說。汪鎮成回頭看著余乾,收斂起笑容,打斷道。
余乾深吸一口氣,轉身看著周圍的神色各異的百姓,他朗聲道,「按大齊律例,戕害家主,當割舌,剜眼,挑腳筋,斬首示眾。」
「石逹,從簡,斬了就是。」汪鎮輕聲說了一句,便負手退到一邊。
從剛才到現在一直沉默的石逹直接走到丁塱跟前,拎小雞一樣的把他提下台階,丟在地板上。
丁塱臉上湧現無盡的恐慌,嘴裡不停的囔囔著,「大人饒命,大人饒命,大人...」
聲音戛然而止,因為石逹已然揮刀,好大一顆頭顱滾了下來,鮮血噴的丈許高。
周圍百姓鴉雀無聲,膽小的更是閉目不看,孩童也被父母死死的捂著雙眼。
余乾雖然背對刑場,但是心中同樣凜然。不是害怕,而是對這個世界又清晰的認知了幾分。
這時,孫守成朗聲說道,「丁塱,於貞歌十年,六月初四,戕害家主。現,梟首示眾,以正大齊清律。
丁府周氏私通丁塱,夥同戕害家主。按律,沉滄江。
大理寺,丁酉司,公正示法,望引以為戒。」
「好!」
四周響起了百姓的喝彩聲,此案當場蓋棺定論。
接下來的事情,就交由那些捕快。周氏被裝進豬籠,一路沿街往滄江抬去。
有好事百姓一路跟隨,逢人問必答,人潮愈發洶湧聚集,跟著豬籠往前流。不少孩童也只覺熱鬧,一路圍著豬籠嬉笑。
余乾他們並未跟去,因為到下班時間了。
汪鎮說了句散值,大家就各回各家了。
孫守成則駕著馬車順道送余乾回家。至於馬車到時候先停孫守成家裡,明天再還大理寺便是。
車頭處,余乾看著周圍飛速倒退的朗朗乾坤,然後問向時不時揮舞馬鞭的孫守成。
「案子會不會審的快了點。」
孫守成回道,「其實吧,要放以前,這種命案少說要走三司,秋後問斬。但是現在畢竟世道不一樣了,當用重典。
聖上許特權,大理寺辦案,法無禁忌。
以後呢,辦案子不要怕,咱這身皮在,大理寺就是你最堅實的後盾。」
余乾點頭,笑了笑。
不愧是人人畏之如虎的大理寺,百姓眼中的黑袍,官員眼中的黑無常,今天算是見識到了。
一句法無禁忌其實代表著另外一種變相的權利,怪不得,別人擠破腦袋都想進大理寺。
其實從余乾的角度來看,案件的審判未免有點粗糙暴力。但是在當下的時代背景卻是很正常的事情。
生命廉價的世界,很多事情不能以常情論之。余乾要做的就是以最快的速度融入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