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鍊金（2/2）

「請問，這裡是伊恩·赫塞爾廷的家嗎？」

開門後，一個穿著皮靴——像一百年前的款式，海頓在對角巷的服裝店見過——下面是工裝褲，上面是緞面西服的人站在門外。

他旁邊站著赫色爾體家的鄰居，身後是個小推車，上面摞著一大堆箱子。

來人正好奇注視這門鈴，似乎對於它能發出聲音感到不可思議。

海頓立刻意識到了他來自哪裡。

隔壁鄰居原本在洗車，不過現在空任水管亂舞，跑來熱心引導這個怪人怎麼找到赫塞爾廷家。

「海頓，你的朋友？」他感興趣地問道。

「啊，是的，遠方親戚。從貝爾法斯特過來，一個藝術家。」海頓一邊回答，一邊把這名巫師請進家門，「感謝你的幫助，約翰斯，我們下次再聊。」

「感謝您，先生，」巫師握了握約翰斯的手，向他告別，「如果沒有你，真不知道怎麼弄那個玩意。我差點想直接飛進來。」

約翰斯看起來很震驚，大概沒想到北愛爾蘭已經落後到這種地步，連門鈴都不知道是什麼——至於「飛進來」什麼的，被他很自然地忽略了。畢竟，人可不會飛，對吧？

在他倆握手的時候，小推車緩緩駛進前院。

注意到沒有人推它的時候，約翰斯更加迷惑了。

海頓趕緊把手搭在把手上。

「我想你的行李已經等不及了，」他用開玩笑的口吻說，「趕緊進來把，額，本明傑。」

胡謅了一個名字，海頓把這位陌生的巫師拉進來。

「我不叫本明傑，叫做雷明頓，來自維澤埃克魔法用品店。」巫師歡快地說，似乎想多聊一聊，「這些是伊恩·赫塞爾廷先生訂購的工具，他住這裡嗎？是您的孩子嗎？我們發現沒有貓頭鷹能拎得起，只好親自跑一趟。」

「你覺得我的裝扮怎麼樣？我想穿『西裝』總不會失禮，而這褲子能代表我在工作，」他興致勃勃地介紹起穿搭經驗，又忍不住抱怨道，「不過那鞋子穿起來太難受了，來不及訂新的，我就穿自己的了。」

伊恩聽到聲音，走到前院來：「發生了什麼？爸？」

海頓鬆了口氣：「你的東西，快來看看。」

「哦，我訂的鍊金工具。」伊恩接過帳單，大致看了一下，視線停留在尾款數目上，「額，好吧，我想想，應該是夠的……」

他飛快地在上面簽下了自己的名字，古靈閣的妖精會負責把金子從一個金庫轉移到另一個金庫的。

「祝你有所成就，小巫師。」雷明頓摸了摸伊恩腦袋，哈哈笑著，「誰不喜歡鍊金術呢？

我年輕時候試著把鉛變成黃金，結果一下就被那些妖精認出來了——變形術的把戲可瞞不住它們。

研究這個得付出很多東西才行，後來我就放棄了，還是繼承家裡的店鋪比較適合我。」

雷明頓脫下不存在的巫師帽，虛虛向兩人行了一禮，然後伴隨「啪」的一聲，消失不見了。

「你的錢還夠嗎，小伊恩？」海頓問道。

「大概？」伊恩嘆了口氣，「訂購一時爽，尾款火葬場啊。」

看了這麼久的書，伊恩終於要開始操作鍊金了。

「鍊金術的經驗/體驗，遠遠重要過理論。」

伊恩選取的原料主要是汞和鉑、必要的金和銀。

汞，質子數80，鉑，質子數78，它倆緊鄰質子數79的金元素。

除了汞和鉑，還有傳統中常用的鉛、硫、硃砂（硫化汞）這類材料——當然，伊恩可沒打算直接服用它們，做實驗而已，誰都知道這些東西有毒。

鍊金術中的金屬有時候並不是元素周期表上的金屬，比如尼可在《尼古拉的遺囑》中提到的「水銀」就有普通水銀、激活後的水銀、金銀被「賊」吞服後變成的水銀。

這是屬於鍊金術的魔法。

黃金來源於星辰的遺骸，人類長久地追逐著這些閃閃發光的金屬。

1941年，美國哈佛大學的班布里奇博士及其助手，利用「慢中子技術」成功地將比金原子序數大1的汞變成了金。

1980年，美國勞倫斯伯克利研究所的研究人員、又一次把83號元素鉍轉變成了金。

他們把鉍置入高能加速器中，用加速後的粒子去轟擊鉍的原子核，結果4個質子破核而出，剩下了79個質子，鉍原子的結構便發生了相應的突變，成為了金原子。

七十年代，蘇聯科學家也在一堆廢棄的、被核反應的鉛殼堆中發現了黃金。

鍊金術呵，人們的夢想啊。

高能物理之外，單純的化學反應很難解釋鍊金術，但加上一點靈魂、一點性靈，奧妙的魔法會顯露它不滅的真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