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二章 太陽（2/2）

只要不違背最核心的、防止它們彼此直接衝突導致崩壞的基礎設定，它們如何與外界互動，產生了何種連鎖反應，在白墨看來，已是無需過多干預的既成事實。

就像園丁種下三棵特性迥異的樹苗後，不會整日去糾正每一根枝椏的生長方向，只要它們不互相纏繞致死，至於它們各自吸引了何種鳥雀、蔭蔽了哪片草地，那已是超越園丁初始意圖的、自然演化的結果。

他對泰拉「蹭車」的行為，並無多少被利用的不滿，反而有種俯瞰實驗進程的淡漠與一絲極淡的興味。

「太陽……嗎？」薇妮斯低聲重複了一句，目光複雜。

圓桌旁不少真仙也若有所思地抬頭，儘管身處天宮之內看不到真正的天空，但這個比喻無疑觸動了他們關於這個世界的另一個根本困惑。

無盡大地，這片他們重新聚集、定居發展了百餘年的奇異時空，確實存在著規律的日夜交替。

有東升西落、散發光熱的太陽，也有清輝灑落、陰晴圓缺的月亮，以及夜幕中點綴的、似乎遵循某種規律的星辰流轉。

這一切，構成了世界最直觀的時空節律與光明來源。

然而，泰拉的真仙與頂尖科學家們，早在這片大地定居之初，就從未停止過對世界本質的探索。

他們動用了能夠動用一切手段，真仙的神念橫掃、最先進的維度探測儀器、耗盡能量的超遠程躍遷嘗試……但得出的結論卻令人感到一種深空的虛無與困惑：

這是一片真正意義上「無窮無盡」的大地。

無論向哪個方向延伸，無論是乘坐最快的飛船直線飛行數十年，還是撕裂空間進行超距跳躍，都從未發現過任何類似邊界或盡頭的跡象。

大地本身，仿佛就是無限的。

至於天上的日月星辰，經過反覆驗證，那更像是一片宏大而精密的投影。

無論向上飛得多高，穿透多少層大氣，直到真空環境，那看似觸手可及的星空，永遠保持著恆定的距離，如同畫在穹頂上的背景。

它們提供光熱，維持節律，卻並非實體懸掛在虛空中的星體。

觸摸星辰，成了一個無法實現的奢望。

泰拉的科學家們，從最初的好奇到後來的執著，投入了大量資源與時間，試圖構建模型，解釋無盡大地的全貌。

它到底是一種怎樣的存在形態。

是超乎想像的平面？

是某種自我循環的拓撲結構？

還是鑲嵌在更高維度的特殊片段？

然而，正因為一直無法發現任何形式的世界邊界，或可驗證的空間曲率轉折點，所有的理論都缺乏最關鍵的實證支點，導致爭論不休，完全無法得出一個令人信服的結論。

無論是向上飛，向下挖掘至超越地核想像的熱寂深度，亦或是簡單地朝著前後左右任何一個水平方向前進，每個方向都呈現出一種令人絕望的「沒有盡頭」。

頂多，在漫長的探索中，偶爾會發現一些，連接著其他的空間層或半位面世界的蟲洞或空間裂隙。

這些發現非但沒有解開無盡大地的謎團，反而使其顯得更加詭譎莫測。

它仿佛是一個無限延展的「基座」，其上附著或串聯著無數個或大或小、規則各異的「泡泡」世界。(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