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零七章 小馬哥（2/2）
1999年年底，OICQ的註冊用戶已經超過100萬，當時企鵝公司的帳上只剩下一萬元，如果不將企鵝賣掉，只能選擇融資來續命。
小馬哥的團隊找到了IDG的王樹，給了他一份商業計劃書。
王樹意識到這是一個前途未卜的項目，「如果我們IDG不給錢的話，企鵝可能馬上死掉；給錢的話，前景也不明朗。」
他漫不經心地問老馬哥：「你怎麼看你們公司的未來？」
當時小馬哥得了腰椎間盤突出，整個人顯得病懨懨，沉默了好一會兒：「我也不知道。」
很多年後，王樹回憶，正是小馬哥的這個回答，讓他另眼相看：「我由此判斷，這是一個很實在的領導者，值得信賴和合作。」
不過小馬哥想從IDG那裡獲得兩百多萬美元的風投，占企鵝40%的股價。
王樹便問他：「企鵝憑什麼值五百五十萬美元？」
小馬哥的回答也很老實：「因為我們缺兩百萬美元。」
原來他是根據維持QQ運作所需的伺服器支出，來推倒出公司的估值。
後來他咬牙追加了二十萬美元，「因為還要送一些股份給兩個中間人。」
和如今的許多網際網路公司燒錢推廣、補貼用戶不一樣，小馬哥是將融資來的錢都用在購置伺服器上，堅決不燒錢，因為「要對投資者負責」。
不僅小馬哥本人老實，整個創業團隊都很老實。企鵝在寶港上市時，大家的習慣做法是在行業前景里吹噓抬高一下。
可他們卻一字一句地認真撰寫，還說「絕不能寫一些未來做不到的事。」
曾經有網友還分享了一個細節——
在2011年底的員工大會上，小馬哥壓縮了自己的時間，只講了半小時。
在講之前，他作了簡短而又詳盡的解釋，「抱歉，我今天的匯報只有半小時時間，因為X點要到某個地方出席個剪彩，所以X點前必須離開。我們在那個地方有一個數據中心，今天奠基，是那個區最大的數據中心。很多領導都會出席……」
作為公司高層領導，完全可以甩一句「我一會兒有事，要先走」，不需要和一萬多名員工交代這麼多細節。
甚至不必參加員工大會，因為晚上還要趕回來參加企鵝聖誕晚會節目，太折騰。
從許多真實的細節可以看出，相比扎克伯格在公眾面前的心機城府，小馬哥就是給人一種老實巴交的印象，這些可不是喊幾句口號就可以形成。
而且有一個在企鵝人中流傳甚廣的段子——
一天早上來到公司，發現Pony凌晨四點半發的郵件，總裁很快回了郵件，副總裁十點半回，幾個總經理十二點回復了討論結果，到下午三點，技術方案已經有了，晚上十點，產品經理髮出該項目的詳細排期，總共用時十八個小時。
一位程式設計師講述自己的經歷：有一次，他做了一個PPT，後半夜兩點鐘發給馬化騰，本想洗洗睡了，沒料到過了二十多分鐘，小馬哥就發回修改建議。
曾主管QQ會員業務的顧思斌回憶，小馬哥對頁面的字體、字節、大小、色彩等都非常敏感。有一次，他收到一份郵件，小馬哥指出兩個字之間的間距好像有問題。
在小馬哥看來，每一次的產品的更新都不是完美的，需要堅持每天發現、修正一個個小問題，才會慢慢逼近那個『很有口碑』的點。
QQ出來時，為了收集用戶意見和喜好，小馬哥也曾長期假扮用戶去聊天，還將頭像換成了「妹子」進行陪聊。
用小馬哥的話說：「這個方法看起來有些笨，但很管用」。
他親自參與幾乎所有產品的研發，然後通過郵件的方式來指導，可稱得上當時華國首屈一指的「郵件狂人」。
《華國企業家》記者在採訪小馬哥時，問道：「外界最讓你難以接受的誤解是什麼？」
他猶豫了很久：「產品出個什麼問題，特別多的人罵你。」
原本在他心裡，只要把產品做到極致，便可以贏得用戶。
但在一年後，《「狗日的」企鵝》席捲整個網絡——企鵝身上被插上三把滴血的尖刀。
當時的企鵝高層緊急召開會議，每個人面前擺著一封複印件。
在長達一刻鐘的時間裡，會議室鴉雀無聲。
最後，小馬哥開口了，他喃喃自語：「他們怎麼可以罵人？」
緊接著發生網際網路史上最著名的3Q大戰，這件事對小馬哥的衝擊很大。
他在內部郵件中寫道：「過去，我們總在思考什麼是對的。但現在，我們要更多地想一想什麼是能被認同的。」
華國網民都知道QQ抄襲了ICQ，卻不知道全國有兩百多款產品在模仿QQ，像雅虎通、新浪UC、中國電信VIM和搜狐的「搜Q」等，就連阿里巴巴也推出「貿易通」。
但是被高價收購的ICQ從未實現盈利，和其它聊天軟體一起折戟沉沙，消失在歷史長河中，只有QQ長成巨擘。
所以僅靠模仿是難以解釋得了QQ的成功。
小馬哥和他的團隊都做了哪些努力？
早期的ICQ沒有中文版本，好友列表和聊天記錄只能保存在本地，換台電腦就會被全部清空，這在個人電腦普及率高的美聯邦不是什麼問題。
但在華國，網友去的最多的地方還是網吧。
所以小馬哥認識到這個問題後，率先將用戶信息儲存在伺服器上，後來接連推出文件傳輸和群聊等實用功能，並且可以免費下載。
當時的華國網絡仍處於撥號時期，下載一個5MB的軟體要耗時幾十分鐘。
所以為了普及QQ，企鵝團隊破天荒地將軟體壓縮到220KB大小，大大提升用戶的下載速度。
如果仔細研究企鵝軟體的更新內容和頻率，會發現華國網際網路從業者在應用性創新上不遜色於任何的國際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