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二章姜子牙娶親,申公豹不忿(2/2)
姜尚心中下了結論,正準備找一個可以落腳的地方,卻聽前面一個茶棚里傳來竊竊私語聲。
「聽說了嗎,昨日大王與比干大人在朝堂上大吵了一架。」
「可不是嘛,我聽少師府里一個採買的下人說啊,這是大王想要遴選天下美人入宮,但比干大人卻叱責大王只顧聲色犬馬,不理國政,實乃昏聵之君主……」
「唉,咱們這位大王最近真的像是換了一個人似的。」
「是啊,大王剛登基時多麼英明神武啊,還率兵親征東夷,可現在和比干大人賭氣,卻連朝都不上了。」
「……」
姜尚不著痕跡地看了眼茶棚,發現坐在裡面談話的只是幾個穿著粗布衣裳的僕役,想必是朝中大臣府上的。
聽他們意思,似乎這商王是個貪圖美色之輩。
貪圖美色而枉顧朝政,非明主也!
姜尚搖了搖頭,覺得自己好像來錯了地方。
不過來都來了,申公豹一時半會也不會回來,不如就在朝歌城內好好看看。
對了,我在朝歌還有一個結義仁兄宋異人,不知道四十年過去,他過得如何了。正好去看望他一下。
這般想著,姜尚從地上捻起一把土往空中一拋,施展起土遁之術直奔城南三十五里外的宋家莊。
到了地方現出身形一看,高大的牌樓一如記憶中的模樣,不禁感慨萬分。
……
姜尚尋訪結義兄弟的過程並沒有生出波瀾,那宋異人便是宋家莊的莊主,聽下人說有一故人姜尚來訪,連忙放下手中事物迎了出來。
兩人相認過後,攜手相攙回到廳堂內,各自施禮坐下,又吩咐下人準備酒菜吃食,這才詢問起姜尚這些年都去了何地,如何能音訊全無?
姜尚回道:「小弟尋仙訪道去了,這些年一直待在崑崙山求道,不覺已經四十載了。」
「四十載一晃而過,日子過得好快。」
宋莊主感慨了一句,又問道:「賢弟在崑崙山可學得本領?」
姜尚點了點頭,「自是學了些本領。」
宋莊主來了興趣,追問道:「學得是何本領?」
姜尚道:「挑水,澆松,種桃,燒火,煽爐,煉丹……」
未等他說完,宋莊主便笑著打斷道:「這些都是下人幹的活計,算不上什麼本領。算了,今日賢弟下山歸來,就不要再回崑崙山了,就住在我這裡。」
姜尚想了想,崑崙山還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再回去,自己現在反正也沒處可去,還不如就留下來,待看清這天下局勢再說。
當下他便點頭道:「如此就麻煩兄長了。」
「這說得哪裡話!」
宋莊主熱情好客,與姜尚把酒言歡,訴說衷腸,說到興起,笑道:「賢弟在山上清修四十載,怕是還沒娶親吧?正所謂不孝有三,無後為大。我與你也是相處一場,明日與你議一門親事,生下個一男半女也不失姜姓之後。」
姜尚笑著擺手,「兄長莫要奔波勞累,此事日後再說。」
他這番婉拒之辭在宋莊主眼裡卻是沒什麼說服力。
當晚,姜尚便在宋家莊住下。
待到第二天清晨,宋莊主早早地起床,騎了個驢兒前往相鄰的馬家莊去提親。
他給姜尚說的親是馬家莊莊主的老女兒,今年六十有八,是個遠近聞名的黃花老閨女。
宋莊主尋思著,姜尚七十有二,馬莊主之女六十有八,兩人皆是未曾嫁娶,合該成做一對。
到了馬家莊,他把這事與馬莊主一說,把姜尚誇得是人材品貌俱佳。
馬莊主本就替自己家的老閨女發愁,此時一聽,當即便拍板答應,收了四錠白銀做為聘禮,擇取良辰吉日以待成親。
等宋莊主回到家中,見著姜尚便大笑道:「恭喜賢弟,賀喜賢弟!」
姜尚奇道:「喜從何來啊?」
宋莊主把今日去馬家莊提親一事說與姜尚知曉,笑道:「那馬莊主之女才貌雙全,六十八歲的黃花閨女,與賢弟你正好相配。」
姜尚不禁苦笑,「賢弟乃是一個出家之人,怎可娶親?」
「你不是下了崑崙山了嗎?」
宋莊主不悅道:「難道你還要再回去挑水種樹不成?」
姜尚啞口無言。
挑水,澆松,種桃,燒火,煽爐,煉丹等等都不是虛言。
在崑崙山時,他因為道行微末,不能像其他師兄弟那樣點化精靈服侍,這些雜事都是他自己動手去做,四十年如一日,都是這般過來。
現在想想,自己還真的是一直幹著僕役的差事。
「罷了,罷了。」
姜尚苦笑道:「崑崙我怕是回不去了,就依兄長所言,在這滾滾紅塵中安身立命。就是兄長之恩德,子牙實在是沒齒難忘。」
宋莊主大笑道:「你我相交一場,說這些作甚,你只管擇選良時吉日迎娶馬氏即可。」
……
過了數日,便是良辰吉日。
宋莊主把酒席排面安排得面面俱到,邀著莊前莊後的鄰居慶賀迎親。
姜尚迎娶馬氏過門,當晚洞房花燭,成就夫妻。
成親之後的姜尚心中始終覺得不安,自覺身負元始天尊的法旨,如此這般安身紅塵,著實有些忐忑。
馬氏可不知這些,她只是看著姜尚每日裡渾渾噩噩,終日閒逛玩樂,實在不像是個過日子的人。
過不了幾日,她便忍無可忍,拉著姜尚道:「天下無不散之筵席,宋伯伯與你只是結義兄弟,如何能顧得你我夫妻一生?常言道,人生天地間,以營運為主,你不如去做些生意,日後你我夫妻也可攢些錢糧。」
姜尚聽了,覺得言之有理,點頭道:「的確是要做些生意,可是這什麼生意好做呢?」
馬氏道:「你會做些什麼?」
姜尚道:「我在崑崙山修道四十載,不識塵世俗物,不過上山之前倒是會編些笊籬。」
馬氏道:「這個也不錯,大小都是生意。正好屋後就有竹林,你卻砍些來,劈些篾,編成笊籬往朝歌城去賣。」
姜尚點了點頭,依言去砍了竹子編了一擔笊籬,挑著去往朝歌來賣。
只是從早上賣到午後,一個也沒賣出去,蹲在街角心中悶悶不樂。
他卻不知半空中,正有一道目光盯著他,眼中滿是不屑和輕蔑。
「這才剛下山就娶了親,安了家,跑到朝歌賣笊籬,把師尊交待的事忘得一乾二淨……師尊為何會選他來代天封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