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八章炮烙(2/2)
他想了想,商容乃三朝元老,位高權重,此番定是有要事求見。
當下,他便頷首道:「宣商容覲見!」
侍衛領命而去。
不多時,商容進了內廷,見到了帝辛,行禮後啟奉道:「執掌司天台首官杜元銑,昨夜觀乾象,見妖氣照籠金闕,災殃立見。大王如今不臨早朝,不理國事,端坐深宮,使百官日夜憂思。」
說著,他將奏本呈上,由內侍遞交於帝辛。
帝辛翻閱了片刻,見又是宮闈之內妖氣衝天的言論,不由回頭望著一旁的妲己道:「愛妃覺得如何?」
蘇妲己起身下拜道:「前日雲中子乃方外術士,假捏妖言蔽惑大王,此是妖言亂國之罪;今杜元銑又假此為題,皆是朋黨惑眾,駕言生事。
百姓愚昧,一但聽到這些妖言,必然心生慌亂惶惶不安,恐怕會生出大亂。
臣妾以為,凡是妖言惑眾者,皆殺無赦!」
帝辛笑道:「美人所言極是!傳孤旨意:把那杜元銑梟首示眾,以戒妖言!」
商容大驚失色,連忙伏地啟奏道:「大王,此事萬萬不可!杜元銑乃三朝元老,素來忠良賢德,為國為民瀝血披肝!他受司天之職,理應驗照吉凶,今日直諫上奏,大王反賜其死罪,只恐文武百官心寒哪!」
帝辛皺眉道:「杜元銑妖言惑眾,若不斬他,謠言何日能終?」
商容氣得不行,欲待再諫,怎奈帝辛壓根不予理會,令左右侍衛送商容出宮。
不得已,商容只得出了後宮。
等他到了文書房,見杜太師還在這裡等候,渾然不知殺身之禍已經臨頭。
侍衛上前宣讀聖旨:「杜元銑妖言惑眾,拿下梟首,以正國法。」
杜元銑愕然無比地望著商容。
商容不敢與他對視,羞愧地以手掩面。
待侍衛宣讀完聖旨,不由分說便將杜元銑摘去衣服,繩纏索綁,拿出午門。
這時,只見一位大夫身穿大紅袍進宮而來。
此人乃是梅伯,見杜太師綁縛而來,又驚又怒,望著商容問道:「太師這是犯了何罪?」
商容嘆息著將經過說了一遍。
當聽到是那蘇美人出言,將杜元銑坐以『妖言惑眾,驚慌萬民』之罪,梅伯只氣得怒髮衝冠,「老丞相為何坐視不理?今大王無顧誅殺大臣,丞相卻鉗口不言,實乃怕死貪生,愧對丞相之位也!」
商容被他罵得羞愧不已,大叫:「老夫這就去面見大王,替杜太師求情!」
「我與你同去!」
梅伯一邊說著,一邊拉著商容穿過大殿,徑闖內庭。
帝辛正在與蘇妲己飲酒作樂,見兩個臣子風風火火地闖進宮來,不由大怒道:「擅進內廷,不尊國法,你二人有何事要奏?」
梅伯跪在地上沉聲奏道:「大王!臣梅伯具疏,杜元銑何事干犯國法,致於賜死?」
帝辛冷聲道:「那杜元銑與方士通謀,架捏妖言,搖惑軍民,播亂朝政,污衊朝廷。他身為大臣,不思報本酬恩,而反詐言妖魅,蒙蔽欺君,律法當誅!」
梅伯聽紂王之言,心裡更是氣憤不已,只覺一股熱血湧上腦袋,厲聲喝道:「臣聞堯王治天下,應天而順人;言聽於文官,計從於武將,一日一朝,共談安民治國之道;去讒遠色,共樂太平。
今大王半載不上朝,終日享樂於深宮,朝朝飲酒作樂,夜夜歡娛達旦,不理朝政,不納諫章。
臣聞『君如腹心,臣如手足』,心正則手足正,心不正則手足歪邪。
杜元銑乃治世之忠良。
大王難道要斬元銑而廢先王之大臣,聽艷妃之言,傷國家之梁棟?」
帝辛聽得是火冒三丈,大聲叱罵道:「好你個梅伯,竟敢咒罵於孤!來人把梅伯拿下去,用金瓜擊頂!」
兩邊侍衛正要上前動手,一旁的妲己道:「且慢,妾有本奏。」
帝辛愣了一下,笑道:「美人有何事要奏?」
蘇妲己笑道:「似梅伯這般以人臣之身立於殿上痛罵君王,實乃大逆不道,逆反倫常,非一死可贖其罪!不如暫且將梅伯收入監牢,臣妾治一刑,足以撥亂反正。」
帝辛奇道:「是何刑罰?」
蘇妲己道:「此刑名曰『炮烙』。乃是用銅製成高約二丈,圓八尺的銅柱,上、中、下留有三火門,裡邊用炭火燒紅,而後將妖言惑眾、利口侮君者,剝去官服,用鐵索纏身,鎖在銅柱之上,只炮烙其四肢筋骨,須臾之間便煙盡骨消,盡成灰燼。」
帝辛哈哈大笑道:「若有此刑,奸猾之臣,沽名之輩,盡玩法紀,盡皆知懼矣。」
隨即命侍臣傳旨,「將杜元銑梟首示眾,以戒妖言;將梅伯禁於囹圄。」
而後又傳旨意,讓工匠照樣子製造炮烙刑具。
丞相商容在旁見帝辛一昧寵信妲己,竟要造炮烙處置梅伯,不由地深感心寒,當即下跪道:「臣啟奏大王,而今天下大事已定,國家萬事康寧。老臣衰朽,不堪重任,懇乞大王念臣侍君三世,望大王赦臣之殘軀,放歸田裡!」
「辭官?」
帝辛皺了皺眉,他也知商容乃治國良相,便出言挽留。
只是商容見杜元銑和梅伯的下場,哪裡還敢留,執意要辭官歸老。
帝辛只得放他離去。
商容謝恩出朝。
數日之後,帝辛終於再度臨朝,鐘鼓齊鳴,聚兩班文武大臣。
眾大臣察覺到殿內多了二十根大銅柱,不知是何用意。
這時,帝辛道:「傳旨把梅伯拿來!」
立刻便有侍衛去監牢把梅伯帶入大殿。
被關了數日的梅伯垢面蓬頭,身穿縞素,於殿中下拜道:「臣梅伯參見大王。」
帝辛哈哈大笑道:「匹夫!你看看此物是什麼東西?」
梅伯觀看片刻,搖頭道:「臣不知此是何物。」
帝辛大笑道:「你內殿侮君,仗著口舌之利,誣言毀罵於孤,孤特治此新刑,名曰『炮烙』。老匹夫!今日就在這大殿之中炮烙你,教你筋骨成灰!再有狂妄之徒,如侮謗人君者,皆以梅伯為例!」
梅伯終於明白過來,大罵道:「昏君!梅伯死輕如鴻毛,有何惜哉,我梅伯官居上大夫,三朝舊臣,今得何罪,遭此慘刑?只是可憐成湯天下,喪於昏君之手!日後將何面目見汝之先王!」
帝辛大怒,命侍衛將梅伯剝去衣服,赤身裸體用鐵索綁縛其手足,使其抱住銅柱。
「啊——」
皮肉生生炙烤的滋味讓梅伯痛苦不堪,慘叫連連,不多時便已氣絕。
但他的屍身仍在炮烙上烙得皮膚筋骨俱成焦炭,臭不可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