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9、百花會(1/2)
百花會。
儒劍仙-謝宣瞳孔下意識擴大,望著那登天閣上正與兩位絕色佳人閒聊的黑衣絕代男子,慢慢的皺起了眉頭,亦是越皺越深。
從閣頂下來的司空長風見謝宣這副模樣,不由疑惑問道:「謝宣,你這是?」
謝宣長嘆了口氣,搖了搖頭:「就差一些,就差一些啊,剛才我苦思冥想,但就是未能想到一首詩來形容剛才的那一幕。」
「我有預感,一旦我能寫出那首詩,定能突破那神遊玄境!」
「恭喜恭喜!」司空長風祝賀道:「想打年謝宣讀書數十年,胸中學識破萬卷,某日隨手遞出一劍,便立成劍仙。」
「今後這段傳奇佳話,又要延續了!」
謝宣與司空長風一同落座,謝宣笑道:「司空兄不也是,來日亦定能突破那神遊玄境。」
「也不知那臨仙做什麼了,你我這般在逍遙天境呆了十數年之久的人,居然同時感受到了即將破鏡的徵兆。」
「這天下,原本逍遙天境已是頂點,過段時日後,這逍遙天境,估計要入雨後春筍般冒出了。」
司空長風抬頭望向那天:「依我剛才直面那異象的感受,那位臨仙應是一舉擊潰了那虛無縹緲的天道。」
「逍遙天境本就是以天道為武力,使得一刀一劍有萬物呼應,如今天道已無,世人沒了那天道束縛,無需溝通那天道被天道承認、僅需感悟萬物便可破鏡,自然要輕鬆了許多。」
「並且沒了那天道,逍遙天境的高手可以發揮出更一步的實力,屆時江湖群魔亂舞,可有的那百曉生忙活的了。」
謝宣不在意的笑了笑:「群魔亂舞與我們已無太大關係,現在的江湖,已是那年輕一輩的江湖,我們這些個老傢伙,真要說起來,其實都有自己真正想做的事情,雖在江湖,但亦是早就脫離了那江湖。」
謝宣說完,舉起酒杯喝了一口酒,並下意識看了一眼下方百花會,這一看,忽然看到了一個綠衫的身影,舉著酒杯許許未動。
少頃。
謝宣將酒杯輕輕地放下,說道:「司空兄,今年的百花會,應是我參加那麼多年最與眾不同的一次。」
「雪月城不愧是雪月城。」
「哦?」司空長風有些驚訝,順著謝宣的目光看去,便見到了那個綠衫的身影,若有所思地點點頭,「是她啊,的確是個美人。」
謝宣輕一搖扇,隨口吟道:「雪城有佳人,風月了無痕。」
他這句話說得很輕,但是樓下那個綠衫女子卻忽然抬頭,衝著謝宣微微一笑,分別是聽到了這邊的對話。
謝宣一愣,隨即笑了笑:「看來還是個了不得的美人。」
「那是當然,她的師父你也認識,是齊天塵。」司空長風幽幽地說。
謝宣流露出了幾分驚詫,低聲道:「欽天監監正?」
「是的。」司空長風點點頭,「她是葉嘯鷹的女兒,你應該見過她。」
「是那個孩子啊。」謝宣點點頭,神色中有幾分惋惜。
「我的確見過她,那個時候她剛出生,所有人都覺得她活不了。她怎麼會在雪月城,莫非你醫好她了?」
司空長風笑著搖了搖頭。
謝宣疑惑:「司空兄這是何意?是未治好?但又為何而笑?」
司空長風並未即刻言語,而是又一次看向了那登天閣。
謝宣隨之明白過來:「司空兄的意思是說,你雖未將那姑娘治好,但是那位臨仙有辦法將那位姑娘治好。」
司空長風點頭:「正是如此,而且若依這姑娘也是和那位臨仙甚是有緣。」
「這又是何意?」謝宣無奈看向司空長風,你有話一次性說完好嘛。
司空長風見謝宣無奈模樣,不由笑了起來:「三日前我們那位雪月劍仙認了個親,而那位親弟弟卻是對若依這姑娘一見傾心,那位臨仙又是那位親弟弟的姐夫,又是若依這姑娘的救命恩人,謝兄你說有緣不有緣。」
謝兄亦是笑了起來:「這世界說大不大,說笑還是真小啊。」
「司空兄,你覺得那若依姑娘最終會喜歡上那位雪月劍仙的親弟弟嗎?」
司空長風思索片刻,隨之點了點頭:「在我看來,還是很有可能的。」
「若是那位臨仙未出現之前,倒是機會不大,因為聽人說,若依這姑娘一直對小時候的事情非常留念,但現如今隨著那位臨仙的出現,無論是朝堂之爭,還是江湖紛擾,都化繁為簡,簡之再簡。」
「謝兄可還記得去年百花會時我那愁眉苦臉的模樣,那時我還在心中盤算著我這朱雀守護一職該如何發揮其中作用。」
「但是現在,什麼朱雀守護,什麼天啟城的六皇子,早已不再去想那些事情了。」
「因為這些事情已無需我這小小的朱雀守護去操心,我現在反倒還希望那天啟城亂起來呢,讓上面那位臨仙看看,到底是哪個想不開的幕後之人,試圖攪他婚事。」
謝宣再次望向那登天閣,感嘆道:「是啊,自從那位臨仙出現,一切就變了,不過司空兄也不要太樂觀才是,接下來,雖無小事發生,但一旦牽扯到那位雪月劍仙,一旦牽扯到雪月劍仙的那位親弟弟,定然皆是驚天大事。」
「司空兄莫不是忘了那青城山的趙玉真?」
司空長風毫不在意的笑了笑:「謝宣你難道沒有聽聞那位雪月劍仙輕輕一劍差些殺死無雙城那位城主之事嗎?」
「現如今這天下,論劍道,莫說那趙玉真了,即使那洛青陽,也不掛齒。」
「我那位師姐早已今非昔比,無論是一身實力,還是整個人,都是如此,以前數年不見她笑上一次,現在一刻都未見過她臉上笑意消失。」
兩人正在閣樓中說著,下方動靜忽起。
自負風雅的兩位段姓公子也見到了葉若依,欲要上前搭訕一番。
但此時蕭瑟與唐蓮都在,又都知雷無桀對葉若依傾心之事,作為雷無桀的好兄弟,自然不會就這麼輕而易舉的讓那兩位段姓公子前往搭訕。
段宣易紫扇一收,隨手拿起一杯酒,但還邁出腳步往前,只見不遠處唐蓮指尖一彈,只見那段宣易手中的酒杯忽然就炸裂了開來,酒水崩散開來。
段宣易眉頭微微一皺,忽然伸手,那杯像花一樣綻放開來的酒水忽然就在空中停滯住了!
坐在雅座之中的謝宣眉毛微微一挑:「青山隱隱水迢迢,秋盡江南草未凋。」
「江南段家的隱水訣,而且看上去功力不淺,你們家的大弟子低估別人了。」
「唐蓮你失手了啊。」蕭瑟在一邊幽幽地說。
「閉嘴,別看他了,假裝不是我倆乾的!」唐蓮沉聲道。
「本來就不是我乾的啊。」蕭瑟把頭扭到了一邊。
那邊的段宣易冷冷地朝著四周望了一眼,便看到了不遠處頗為顯眼的唐蓮和蕭瑟。
雖然他們此刻並沒有特別的舉動,但有些人,就是平平常常地站在那裡,也能讓你感受到他身上的特別。
段宣易冷笑,忽然將手微微一抬,「據說唐門有道暗器叫天女散花,不知道是不是這樣。」
那杯酒水被他一丟而起,落在了空中,忽然之間衝著唐蓮以及蕭瑟的方向傾瀉而下。
「天女散花?」唐蓮冷哼了一聲,手一抬,那片水花再度停滯在了空中。
隨之便見圍繞著唐蓮周圍的酒杯中的水忽然就流了出來,衝著唐蓮的上空匯聚起來。
只聞酒香四溢,那汪酒水匯成一道長河,唐蓮手輕輕一揮,那條長河輕輕流動。
這一手段,倒是有了那酒仙-百里東君幾分韻味。
段宣易此時往前踏了一步,笑道:「這就是傳說中的積水成淵?」
「如何?」唐蓮緩緩問道。
「淵?不過是一個小池塘罷了。」段宣易正準備一躍而起。
就在這時,上空忽然傳來了一道興奮的大喊聲:「借過!借過!」
「咦!大師兄你也在啊!」
雷無桀御劍飛行而下,先是看到了唐蓮,緊接著便看到了下方的那汪酒水匯成的一道長河。
「如此之多的美酒豈能浪費?」
踏在飛劍之上的雷無桀神采飛揚,雙手緩緩抬起,竟見那汪酒水匯成的一道長河直接脫離了唐蓮控制,開始漸漸懸浮起來。
雷無桀看向唐蓮周圍控著的酒杯,隨之亦是看到了蕭瑟,他高聲道:「大師兄,蕭瑟,你們讓一讓,我御物之術練的還不熟練,萬一一不小心失手淋到你們就不好了。」
蕭瑟與唐蓮這幾日可是見到過雷無桀半吊子的御物之術,只見蕭瑟連輕功都用了出來。
雷無桀興奮一笑,隨後雙手向左推去,那汪酒水匯成的一道長河如同天女散花般般朝唐蓮與蕭瑟原本的位置涌去,最終嘩啦啦的洗了一回地。
雷無桀撓頭憨笑,蕭瑟與唐蓮捂額不想認識雷無桀。
在雷無桀做出向左一推的動作時,蕭瑟與唐蓮便已知曉了結果會是如何。
那麼多的酒杯,不一次次來,居然圖省事般準備一次到位,真以為你是你姐夫啊?
雅閣上,謝宣與司空長風皆是忍俊不禁。
登天閣之上的甄沐臨與伊落霞,包括向來對雷無桀十分嚴厲的李寒衣也都微微一笑。
御劍在半空之中的雷無桀好似渾然未覺眾人的反應般,控制著腳下飛劍朝葉若依過去,隨後於半空中瀟灑落地,這落地動作倒是真的有一些瀟灑帥氣,不過應該是摔得次數多了,摔出經驗了,所以落地時才會這麼自如老道。
雷無桀臉上滿是笑容,伸手遞出了兩道符籙,「葉姑娘,我剛練完劍向我姐夫要來了符籙,本想去小院找你,卻聽你說你今日來參加了這百花會,我就御劍趕來了。」
「葉姑娘你這幾日感覺更加好些了嗎?」
葉若依看著眼前的憨厚少年,莞爾一笑,她發覺每次只要遇到雷無桀,她總是會忍不住莞爾一笑。
她其實很少笑的,哪怕是在幼時跟在蕭瑟身後時,也很少笑,但雷無桀每次出現,她卻無法控制笑容浮現在臉上。
或許是由於眼前的紅衣少年太過特別,是她無論在天啟城,還是在這雪月城中,從未見過的一種人。
憨厚老實,單純率真,心中絲毫沒有任何算計,心中想什麼事情就做什麼事情。
葉若依聽身邊的小環(丫鬟)經常說起,說那位上次嚇暈的紅衣少年今天御劍摔了多少多少次。
還說雪月劍仙明明教了他好多厲害的劍技,但那紅衣少年從來都未練習過,每日都在練劍,甚至為了練劍都忘了吃飯。
葉若依在聽到小環說起雷無桀時,亦會忍俊不禁。
連小環都發覺自家小姐這段時日笑得要比以往更多了許多!
葉若依看著眼前的雷無桀,伸手接過雷無桀手心之中的兩道符籙,隨之溫柔笑道:「雷少俠...」
雷少俠,是當初雷無桀在自我介紹時,說的想讓人叫他為少俠。
「雷少俠如此幫助若依,若依無以為報,可否請雷少俠與若依在這百花會之上跳一支舞?」
「跳舞?」雷無桀愁眉苦臉的撓了撓頭:「若依姑娘,我並不會跳舞。」
「但是我想和若依姑娘一起!」
雷無桀此句並非是表明心意,只是在單純表達他心中此時此刻所想而已。
葉若依自然也知道這些,不由輕道了一聲:「真是個傻小子。」
葉若依忽然輕輕地握住了他的手,雷無桀的臉一瞬間紅成了猴屁股。
葉若依不禁撲哧一聲笑了起來,忽感有失素養,下意識微瞪了雷無桀一眼。
雷無桀心「砰砰砰」跳個不停,心跳聲之大,就連身旁的葉若依都能聽的一清二楚。
葉若依傾城容顏之上的笑意始終未有絲毫消失跡象,反而還更加燦爛了一些。
她拉著雷無桀的手輕輕躍至百花會場地正中央。
葉若依輕輕地將他的手揮起,將那片花海微微帶起,又一個踏步,拉著雷無桀忽然退後了一步,而後放開了雷無桀的手,說道:「跟著我的動作。」
雷無桀只能喃喃地點頭,葉若依的聲音溫柔好聽,但卻有一種近乎於命令的魔力。
「怎會有這樣的傻小子。」葉若依莞爾一笑,退了一步,衣袖一甩,長袖翻滾,竟原地起舞起來。
雷無桀幾乎沒有猶豫,提著劍便跟上了葉若依的步伐。
繁花紛飛,雷無桀紅衣翻滾,提著美劍輕舞。而身邊那個能被稱為「美人」的絕世女子長袖翻飛,步伐曼妙。
所有人的心中此刻只有四個字:風華絕代。
「這才是真的風雅。」謝宣笑道,「江南段家?差遠了。」
「這就是...若依劍舞。」司空長風沉吟道。
「是的,若依劍舞,將軍葉家在戰場上所創的舞蹈,據說二十年前,葉家軍行軍之時,便有一個白衣女子持劍狂舞,遠遠望去,恍若天人下凡。」
「這個劍舞有上下兩譜,上譜曰云門,若行雲流水,閒情漫步,下譜則曰殺陣,殺氣橫行,千里可聞。」
「這下子所舞的,想必就是雲門。」謝宣笑道,「只是有舞無樂,似乎有些可惜了。」
「霧雨軒那麼多歌姬樂師,怎會無樂?」司空長風說道。
謝宣搖頭:「不是我小看你雪月城,能配得上若依劍舞的樂手,可不好找。」
話音剛落,忽然聽聞一陣笛聲響起。白衣文士一愣,衝著聲音的方向望去,只見一個穿著青衫的瘦削男子正拿著一根笛子在那裡吹著,他的面色如水,波瀾不清,可笛聲中卻蘊含著豐富的情感。
並且與庭中二人的舞步完美地結合在了一起。似乎這首曲子就是為這首劍舞所作。
謝宣猛然起身,眼神放光看向蕭瑟:「不!並不是似乎,這首曲子就是若依劍舞的曲子,是『韶』,據說已經失傳了的舞曲『韶』!」
「好好好!這一次百花會,我沒有白來。」
謝宣興致大起,四顧環繞了一番後,一躍踏出了雅閣,落在了庭院之中。
身邊的樂師看著面前忽然發生的這一切已經有些愣神了,又見一個人忽然落在了自己的面前,更是呆掉了。
謝宣沖他輕輕揮了揮手:「勞駕,借琴一用。」
樂師點點頭,慌亂地站了起來,卻見謝宣手輕輕一揮,那柄古琴就落在了他的手中。
謝宣也不坐下,右手舉著古琴,左手猛地一掃琴弦。
如千萬萬馬,踏破荒原!
這是謝宣第一次聽到真正的若依劍舞之曲—韶,但是以他的通天之才,從握住琴的那一刻起,便已通曉了所有的曲音。
世上之事,皆有道可循。
一法通,萬法皆通。
便如這位白衣文士-儒劍仙-謝宣。
有人練劍一生,卻武藝平平。
而這個人卻讀了半輩子的書,自稱通曉天下之事,有人戲弄他,那你這書生可會用劍,便遞給他一柄劍。
他沉吟許久,拿起劍,有些不自然地揮了揮後,忽然就遞出了一劍。
這一劍,堪稱絕世!
這一劍,亦成就了江湖上的又一位劍仙。
儒劍仙,謝宣。
登天閣上。
甄沐臨攬著李寒衣與伊落霞纖細腰肢,於登天閣16層一躍而下,身形飄逸,隨之緩緩落至雅閣房檐之上。
伊落霞側眸看向甄沐臨,笑容嫣然:「夫君可要加入他們?」
李寒衣這時亦側眸看向了甄沐臨。
甄沐臨微微一笑,手腕上的九龍子中【囚牛珠】脫離而出,他微微閉眼,融入到若依劍舞的意境之中。
下一刻,【囚牛珠】隨之閃耀一瞬摧殘白金光華,一道栩栩如生、活靈活現的囚牛虛影一閃而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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