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0 準備與動靜(2/2)
谷噉
魯安城也並不打算壞了吳正的性命,侵吞這些田產。
畢竟兩家有「通家之好」,勉強算是親族,不必把事做絕,而魯府本身也不缺這些地皮。相比之下,還是投資吳正考取功名,更有意義些。
即便吳正金榜題名,他在仕途上也需要助力,而頗有勢力的魯府,是他為數不多的倚靠,想必吳正也清楚這一點。
有這一層關係在,等吳正來日做了官,還怕他不回報恩情,照顧對他「雪中送炭」的魯府嗎?
到時候,吳家莊那點田產,就是九牛身上的一根毛!
有這樣遠大的收益,魯安城沒有不投資的道理。
當然,若吳正辜負了他的投資,這些田產便是補償,橫豎不虧就是了。
兩人各懷心思,面子上卻是做足了禮數,好似一對關係和睦的長輩與子侄。
很快,吳正拜別魯老爺,帶著兩位護院和數十個家丁上路了。
「此去定然能找回家產。」
吳正心情鎮定。
有勢大力強的魯老爺在背後撐腰,他覺得不愁奪不回家業,滿懷信心。
雖然最後還是要「租借」給魯老爺,但總好過被村夫瓜分……家產給有權有勢的親族,至少有些收益,而給了泥腿子卻什麼都得不到,完全糟蹋了。
……
安林府,知府大宅。
幾個僕役挑著一個金絲箱子,走進後廳,將箱子放在房間當中。
四大豪族的一位管事跟在旁邊,打開金絲箱子,露出裡面幾尊華美珍貴的玉器。
隨後,這名管事彎腰拱手,朝著主位上的林知府笑道:
「我家老爺最近偶然得到幾件珍寶,想到林大人平素最愛奇珍,便遣我送來,孝敬林大人。」
林知府起身,踱步上前,從箱子裡拿出一件精美的虎形玉雕,隨手把玩起來,慢條斯理道:
「嗯~你家老爺有心了。」
管事堆起更懇切的笑容,道:「我家老爺記掛著知府大人此前的幫助,不敢稍忘。」
林知府擺擺手,不以為意:
「可是那郭海深之事?他口出狂悖,對其施以懲戒合乎律法,於我而言只是公事公辦。」
說完,林知府坐回主位,端起茶水喝了一口。
見管事沒有離去,他便放下茶杯,隨意問道:「還有什麼事?」
管事連連拱手,道:「我家老爺三日後於春雨樓設宴,想邀請大人一聚,不知大人可有閒暇?」
林知府眼皮一抬,漫不經心道:「你家老爺可說了,想和我聊什麼事?」
管事趕忙回道:「稟報大人,我家老爺希望大人高抬貴手,等懲戒夠了,能放了郭海深……」
聞言,林知府咦了一聲,奇道:「人都抓了,怎地又要放了?」
「我卻是不知,我家老爺屆時定會向大人好生解釋……」
管事陪笑道。
林知府卻是哼了一聲,不輕不重拍了一下椅子扶手,淡淡道:
「本官抓了人,又要將其放了,你們莫非視官府威嚴如無物?」
撲通!
管事立馬跪了下來,惶恐道:「不敢不敢!大人明鑑啊,我家老爺絕無這等意思!」
林知府當即起身,拂袖而去,扔下一句話:
「三日後,我自去赴宴,讓你家老爺好好說清楚他的意思。」
待知府走遠了,管事才敢起身,長舒一口氣,其實心中並不慌亂,都是表現出來罷了。
這林知府當初答應做局捉拿郭海深,自然不是在意一個草民清白或冤枉的人,是抓是放對他而言完全不重要……此番作態,只是敲打這些豪紳大族,同時也是在要好處。
管事和這姓林的本地知府打交道,不是一次兩次了,知道這知府喜歡拿腔作調,實則收錢毫不手軟。
什麼讓他家老爺說清楚意思,還能有什麼意思,自然是意思意思了……
……
城中某處酒樓,五個軍官打扮的壯漢,正在喝酒吃肉,隨意閒聊。
店內其他客人,都不敢靠近這五個軍官,全都坐到偏僻角落去了。
這五名軍官各有職務,其中有一位姓胡的教頭,一位姓謝的節級,姓董和姓薛的兩位步軍都頭,以及一位姓鄧的馬軍指揮使。
五人不全是同僚,並非一系人員。
但安林府百姓大多認識五人,正是因為前些日子捉拿郭海深時,這五人便是官府特意從各處調來的壓陣高手,放翻了郭海深,當時出了不小風頭。
也正是因為這個緣分,五人互相認識了,時而相聚喝酒,時而互相切磋,總會聊起合力捉拿郭海深這一役。
胡教頭往嘴裡塞了一塊肉,一邊咀嚼著,感慨道:「那郭海深在綠林號稱鐵臂蒼龍,手底下確實硬的很,可惜當時他吃醉了酒,迷迷瞪瞪的,一身本事頂多發揮了七八成,卻是不盡興。」
謝節級摸了摸脖子上的疤,不滿道:「他再了得,還不是讓我等拿下了?」
他脖子上的傷痕,卻是當時被郭海深打出來的,差點栽了。
旁邊的董都頭一臉酒醉酡紅,大著舌頭道:「依我看,那郭海深也就名頭傳的響,實則武藝不過爾爾。」
鄧指揮使眉頭一皺,道:
「莫要胡說,我等只是占了人多,若是單獨交手,你們都不是他對手,連我也最多和他走上三四十合……唉,這等高手,沒機會與之單打獨鬥,實乃憾事。可惜他惹錯了人,一身辛苦練就的好本事怕是要付諸東流了,當真不值。」
薛都頭嘖了一聲:「這人不識趣,合該他遭難,惜他做甚?這鐵臂蒼龍的名號,就此在江湖上絕咯。」
聞言,幾人都有些慨然,江湖潮起潮落,再大的名聲,也只是一個浪頭,隨時會消亡。
這時,胡教頭想起一茬,笑道:
「說起來,最近這靜州地界又冒出了一個綠林強人,號稱什麼催命閻羅,據說有以一敵百的本領,也不知真假。」
「嘿,這種市井流言,都有誇大之處,你倒是信了。」董都頭嗤然。
謝節級搖搖頭,不以為意:「那郭海深也是以一敵百的武藝,還不是給我們捉了?這催命閻羅真能以一敵百又能如何,被數百人圍了,照樣要飲恨當場。」
鄧指揮使搖了搖頭:
「催命閻羅?聽著就是狂徒,若是個真有本事的,教我遇上了,定要討教一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