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172 踏江入寧天(2/2)
「這位便是那杏林名醫,號稱『秒手』的張進端?好呀,老太公這番有救了!」
「諸位不必多禮,折煞老朽了。」張進端趕緊拱手還禮。
雖然他在醫道頗有聲望,可大夏王朝環境之下,郎中的地位不高不低,即便是一位名醫,在豪富大戶面前也不算什麼,他自是不敢怠慢。
周靖也不禁瞥了這人一眼。
在船上的時候,他沒有和張進端過多交流,此時發覺這人貌似是個挺有名氣的名醫。
就在這時,葉家各房親族才注意到旁邊模樣奇怪的周靖,見葉順忠似乎頗為尊崇此人,不禁好奇詢問。
「不知這位兄台又是何人?」
聞言,葉順忠臉色一變,喝道:「不得無禮!這位是靈風子道長,乃是一位高人,來我葉家暫住,爾等都要敬重於他,不可造次。」
葉家各房親族一愣,不解其意,一陣納悶。
高人?有多高?
以前不見大哥多麼推崇佛道,今日為何改了性子?也不知這怪模怪樣的道人有什麼本領,竟能讓大哥如此敬重。
葉家各房親族心中訝異,不過當人的面不好盤問,都壓下內心困惑,持了禮數上前問好。
周靖故意拿捏姿態,淡淡道:「叨擾諸位了,只是平日若無要事,不要輕易打擾貧道。」
聽到這話,眾人心頭登時有些不喜,只覺這人裝腔作勢,讓他在家中借住,還這般不識好歹。
葉順忠卻是不覺得有什麼,畢恭畢敬應了下來,吩咐僕役準備好一間最好的廂房,看得葉家各房更是納悶,不知為何這麼給這人面子。
這時,周靖扭頭看向葉順忠,問道:
「適才我聽你們所言,家中似是有人生了病?」
葉順忠趕緊回答:「之前不曾告訴道長,我家太公數月前染上怪病,全城無人能治,我這才親自出門請了張大夫回來。」
周靖點了點頭,記在心裡,想了想,暫且不打算插手此事。
別人既然請了名醫,自己還是不要貿然插手,若是搞不定,那就糗大了。
畢竟他不是真的醫生,雖然自身藥劑學和草藥學造詣高深,可以製作救人的藥物,但是診治疑難雜症是醫術範疇,他當下還沒掌握這項技藝。
這次用比爾穿梭進來,本就打算學習醫術技能,不然光會製藥不會醫療,就太偏科了。
周靖心裡轉過各種念頭,表面不露聲色,頷首道:
「那我先去歇息了,不打擾你家太公治病。」
葉順忠趕忙稱是,轉頭吩咐管事領周靖去廂房,還特意囑咐不得怠慢,若道長有何要求,一應滿足。
待周靖背影消失在視線里,一位葉家親族才忍不住好奇,問道:
「大哥,你為何對那道人如此恭敬?」
葉順忠正色道:「你們不知,此人是個有神通的,手段匪夷所思……」
他當即將親眼目睹周靖踏江而來的事跡,告訴眾人。
聽完,葉家各房面面相覷,眼中儘是懷疑之色,第一反應便是不信。
踏江而行……聽起來簡直是天方夜譚,世上哪有這般手段,怕不是撞上了一個江湖騙子吧?
有人忍不住譏笑起來:
「大哥,伱聰明一世糊塗一時,這是遭人騙了吧……」
話音未落,葉順忠立馬板起臉,喝道:
「休要胡說!靈風子道長乃是真正的得道高人,此話莫要再提!」
見狀,眾人只好熄了勸說的話頭,心中暗自嗤笑葉順忠上當受騙。
葉順忠不欲糾纏這個話題,立馬邀請張進端去給老太公診治,帶著一行叔父輩前往老太公的院子。
只有各房子侄輩仍然留在這裡,互相對視一眼,隨即將目光聚集到其中一位身背長劍的勁裝青年身上,起鬨道:
「衡哥兒,你怎麼看這靈風子道長?」
被眾人問話的勁裝青年,叫做葉衡,是葉家二房的後輩,在家中是個另類,小時候不愛經商和讀書,只愛武藝,常常糾纏家中護院習武切磋,曾經頗讓家中長輩頭疼。
但是沒想到,這葉衡根骨上佳,真是個習武料子,後來被一過路的江湖高手看中,收為徒弟。
這名江湖高手,卻是江春一帶名門大派「吳山派」的長老,這葉衡也因緣際會拜入「吳山派」,成了內門弟子,得授一身劍法內功,武藝高強。
武藝小成後,他下山回到寧天府,在這裡坐鎮門派分堂,不過一般住在葉家大宅,因為身手不凡,又有江湖見識,是以在小輩里頗有人氣。
葉衡聽到其他堂兄弟的問話,眼神一閃,冷哼道:
「這勞什子道長,多半是個江湖騙子。即便是我吳山派掌門,運使輕功也只能蜻蜓點水快步飛渡,最多在水上奔出四五丈遠,不可能慢悠悠行走於江面。雖不知這靈風子如何做到,但定是江湖戲法,就像是滾油撈銅錢、長槍頂咽喉一樣的腥活兒。哼,沒想到有人招搖撞騙到我葉家頭上了!」
眾人連連點頭,深以為然,他們對周靖的事跡一點也不信。
「這人上門蹭吃蹭喝,還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態,令人討厭,當真將我們當傻子了……衡哥兒,咱們得拆穿這騙子!」
葉衡點頭,隨後胸有成竹一笑,道:
「我已有計較,待我找個機會當面戳破他的騙術,戲耍他一番,讓他失了顏面,他自然就灰溜溜走了……嘿,到時看我手段便是。」
……
另一邊,葉府後院大宅。
葉順忠等各房叔父輩,齊聚老太公的屋子,旁觀張進端診治老太公。
葉老太公躺在床上,意識迷離,氣若遊絲,形容枯槁,臉色青黑。
數個月前,他還是個胖乎乎的富態老者,可如今瘦成了皮包骨頭,都快不成人形了。頭髮幾乎掉了個精光,只剩一綹綹白髮稀疏耷拉在腦袋上,成了個癩痢頭,看著相當悽慘。
張進端坐在床前,給葉老太公把脈,眉頭越皺越緊。
過了許久,張進端才鬆開手指,又拿出銀針,往老太公的穴位扎了幾針,看眼反應,隨後沉吟不語。
見狀,葉順忠趕忙湊上來,小聲問道:「張大夫,可查出我家太公到底得了什麼病?」
張進端撫摸鬍鬚,表情納悶,道:
「奇了怪哉,他脈象虛浮無力,氣血衰敗,卻找不到病灶,好似是自然衰老,即將壽終一般……我行醫多年,還是頭一回遇到,葉兄,你家太公真是數個月前才得的病?當時可有什麼徵兆?」
「自然沒有假,發病毫無徵兆,突然就這樣了。」葉順忠頗為著急,問道:「不知張大夫能否治好此病?」
張進端撫著鬍鬚,露出苦笑:「老朽姑且一試吧。」
話雖這麼說,但房間裡眾人都能聽出他沒什麼底氣,
旁邊的葉家各房表面露出沮喪之色,然而私下裡眼神交匯,卻暗藏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