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168 反應與分別(2/2)
「賊人陳封,大鬧安林府,打傷朝廷命官,屠殺富家豪紳,踐踏王法,罪不容赦!若瞧見此人,必須上報衙門,自有賞銀可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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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正是識字的,湊過去看榜文,一眼便知是海捕文書。
榜文寫著陳封的具體事跡,只是略去了知府重傷的細節,主要強調他打殺何黃二家,還有放話說日後再殺另外兩家豪族的狂言,旁邊則是畫像。
吳正在榜文中看到魯家的名字,心頭一驚,仔細看完,才暗暗慶幸遭難的不是魯家,不禁心頭後怕。
若是魯家被除掉,那自己最後的靠山就沒了,家產決計是奪不回來了。
「話說這陳封,不正是那打殺我吳家莊的賊徒嗎?此人竟敢大鬧州府,連朝廷命官都不放過?!」
吳正只覺口乾舌燥,心頭狂跳。
親族死在周靖手中,導致家產遭人奪走,他心中自然有恨,但更多是懼怕……一介手無縛雞之力的白身,遇上強人豈能討得了好?吳正不止一次慶幸自己當時在州府讀書,不曾回家。
而且,吳正早早思索過了,認為對自身而言,在功成名就之前考慮復仇只會分心,考取功名才是人生中最重要的事情。
只要當上了官,就有了權勢,報仇自然不在話下,還不必擔心性命之憂,划算多了。
正好有守孝的理由,他想等拿回家產就埋頭苦讀,趁此機會鑽研學問,不去管別的。
然而,此時看到周靖連朝廷命官都敢打的事跡,吳正不禁心頭驚懼,只覺難以理解,不明白怎會有人敢對大官動手。
有了官身,便有王法護佑,理應受人尊崇,可這種草民怎麼敢下手的。
不能得到特權,區別於草民,高人一等,那幹什麼要讀書考官?
如果自己以後當了官,想去找這等賊徒的麻煩,性命仍然會受到威脅……那何必為這種低賤的泥腿子而冒險?
畢竟,要是真的好不容易考上功名,便有了廣大前景,平步青雲的生活就近在眼前了……
吳正心念紛亂,天人交戰。
下意識的,他對報仇這件事更沒什麼迫切之情了,另外對這陳封的忌憚懼怕程度,又加深了一層。
……
在州府官差到處張貼海捕文書時,周靖一行人已遠離了安林府。
趕路數日,確認後面沒了州府追兵,眾人才終於在一處林間停下,卻是分開了。
天王寨頭領要回北方,而李純等人要回紅雲山,既然處境已然安全,也到了分別之時。
「此番得以認識諸位好漢,一起做下這般事,實乃生平快事,可惜我等出寨多日,此行事了,要回北方了。」
項天傑向眾人抱拳,語氣肅然。
李純也一拱手,慨然道:「唉,有緣一見,終須分別。」
項天傑一笑,又客套了兩句,隨後轉頭看向郭海深,鄭重道:
「郭兄弟,你遭官府坑害,不如隨我而去,在我天王寨坐上一把交椅,往後大口喝酒、大塊吃肉,豈不快哉?」
他自問此行救出了郭海深,有了恩情,對方應該不會拒絕。
然而郭海深猶豫了一下,卻搖了搖頭,愧疚道:
「諸位頭領劫獄救我,如此厚愛,郭某心中感懷,本該答應諸位上山入伙,可我如今另有緣由……唉,請恕郭某不能隨你們向北而去。」
項天傑一愣,問道:「郭兄弟可是有什麼未辦之事?」
郭海深點頭,看向一旁的周靖,語氣鏗鏘有力:
「陳兄弟為我犯下這等大案,必遭朝廷記恨,招致報復。朝廷近期多半會派兵追捕,陳兄弟處境危險,我不能再拋下他一人避難,已打定主意與陳兄弟結伴而行,便是舍了性命,也要護他周全。若有追兵來犯,我與陳兄弟並肩迎敵,共進退,同生死!」
他自覺欠了大恩,在周靖處境還不安全的時候,不打算離周靖而去。
雖然路上還沒結拜,但郭海深只覺和周靖意氣相投,已經打定主意認這個兄弟,有福同享有難同當。
聞言,項天傑立刻看向周靖,發言勸道:
「陳兄弟,你傷了朝廷命官,必遭報復。因為事發南方,南邊的追緝力度最大,但北邊卻截然不同。兄弟何不隨我們一路向北,去我天王寨入伙?那樣根本不必擔心朝廷追兵。」
話音落下,諸多天王寨頭領眼前一亮,一起熱情相邀。
他們敬佩周靖武藝高強與豪傑行徑,很想同住一個屋檐下,日後好好親近。
見狀,李純頓時坐不住了,趕緊搭話,對周靖說道:
「陳兄弟豪傑行徑,我心中同樣佩服,紅雲山雖是小寨,也願意庇護兄弟,我誠心邀兄弟來我紅雲山安身歇馬。」
雖然紅雲山與天王寨相比只是小蝦米,但他只能出來爭一爭。
同時受到兩份邀請,周靖沉吟了兩秒,開口道:
「天王寨諸位頭領的心意,我心領了,只是我與李純兄弟早先認識,已答應去紅雲山一敘,而且當下我暫未打算離開南方,只能拒絕各位好意了。不過,日後我自會去北方,上天王寨拜訪諸位兄弟,把酒言歡。」
他打算去紅雲山,一個是路途比較近,去北方則太遠了,二來是小寨事少,大寨人多,自己接下來需要一個較為清閒的環境提升實力,紅雲山相對合適。
至於朝廷派出追兵……起碼要知道他在哪才行,小團伙行動,很難露了行藏。
聞言,李純頓時大喜過望。
而項天傑卻是心頭鬱悶。
這一波救人,郭海深本該板上釘釘入伙,卻沒想到被一個中途殺出來的陳封給拐走了……
然而對方理由正當,項天傑也沒法反駁,只好無奈接受現實。
不過,聽周靖的意思,只是去紅雲山落腳,並不是入伙,項天傑心裡這才好受不少,覺得周靖日後還是有可能投效不同山寨,而自家天王寨機會不小。
念及於此,項天傑放下心頭情緒,拱手道:
「好吧,那兄弟一路小心。我此行回北方,定會將陳兄弟的義氣之舉告知山上頭領,傳遍綠林,好教天下人都知曉兄弟這一號綠林豪傑!」
他仍然想和周靖結個善緣,打定主意為周靖揚名,有他天王寨這種龐然大物在道上作證,必然能讓此事轟動綠林。
周靖也抱拳回應,並未拒絕。
這時,高雲開口了,惋惜說道:「哥哥,我卻是不能跟你一道了,雖然此番在南方鬧事我不曾自報家門,不過小心起見,我打算回北邊卷了家小,安頓到別的地方。以後若有閒暇,我再來找哥哥喝酒論武。」
「好,我等著兄弟。」
周靖點頭。
這時,李純看向一旁的方真,笑道:
「方兄弟,你有何打算?」
方真則聳了聳肩,毫不猶豫道:「我本就是一浪跡天涯的散人,哥哥去哪,我便去哪。」
「好,有兄弟作伴,甚是快意。」
周靖聞言爽朗一笑。
李純越發高興,這一波邀請周靖,連帶著郭海深與方真也一起上山了,簡直是買一送二。
一番敘話後,天王寨眾人和高雲決定投北而去。
周靖、郭海深、方真三人組成的新團伙,則打算跟著李純一路去紅雲山,暫時落腳觀望朝廷態度。而張三等五人自然跟隨。
眾人各自表明了去向,一行人頓時分成兩路。
彼此相望,所有人臉色一肅,抬手抱拳:
「江湖路遠,山高水長,世事浮萍,總有聚散,只盼他日道左相逢,仍能與諸位好漢把酒言歡!」
雙方都是綠林中人,都不是扭捏性子,在這林子裡鄭重抱拳告別,道了一句江湖再見。
隨即,兩伙人當場分開,各走各的路,背對背漸行漸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