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6 求助與熱鬧(1/2)
吳正醒轉之後,顧不上別的,趕緊出了安和書院,帶著書童匆匆奔往城南,路上焦急問了書童好幾遍具體情形。
不多時,吳正便來到一處高門大戶外,匾額寫著「魯府」二字。
這魯家是州府內的大戶豪族,曾有先人官居高位,雖後來有些沒落,可仍然實力雄厚。
早年間,吳家老太公一番運作經營,最終讓女兒嫁入魯府當個妾室,對吳家而言算是攀上了高枝。
女兒雖是妾室,但卻頗為受寵,兩家便偶有往來。而吳正在州府求學,便時常得到這魯府的額外照顧。
是以,此時家中一出事,吳正便火急火燎來找妹子求助。
他通報了門房,焦心等了一陣,才被准許入內,跟著家丁走進院內,七拐八拐來到一處宅邸,見到了自家妹子。
一見面,吳正便好似找到了主心骨,哆哆嗦嗦說了家中變故,焦急問道:
「妹子,家中遭逢這等變故,爹爹與兩位弟弟都死於非命,家產遭村夫搜刮一空,莊客盡散,為兄該如何是好?」
吳家妹子也是慌了神,因自身是妾室,拿不了主,她便趕忙道:「大兄休急,且容我去稟報老爺。」
說完,她起身便去通報主母,然後再去找了魯家老爺魯安城,將事情細細說了。
不一會兒,魯安城便邀吳正,來主廳一敘。
吳正跟著家丁來此,便見到魯老爺、魯家主母以及自己的妹子已在主廳當中。
他趕忙上前行禮拜見,說了一通問候請安的好話,這才屁股沾著椅邊坐下。
魯安城是一副肅容古板的相貌,讓家僕上了茶,緩緩道:「事情我已知曉,吳老太公是我舊友,聽聞他遭難,我心甚是悲痛。你我兩家素有往來,此事我定會幫你,助你奪回家業。」
吳正大喜,連連拱手,嘴裡蹦出一連串不帶重樣的感激之詞,到底是個腹有墨水的讀書人。
魯安城用杯蓋刮著茶沫,沉吟道:
「傳言多有不詳盡之處,我這便撥一些莊客跟你去吳家莊,先打探個清楚。若那犯事強人未曾離去,爾等便莫要輕舉妄動。若強人已走,你便看看家產被何人霸占,你家地契、借據是否還在。若地契、借據還在,那便好辦,去縣衙走上一走,請求官府主持公道便是。」
吳正連忙點頭,趕緊記下。
他在老太公的培養下自幼專心讀書,為求考取功名,並未主持過家業,是以此時慌亂之下不知如何是好,如今有魯老爺出謀劃策,他才有了眉目。
「那要是地契沒了,又如何辦?」吳正趕忙問道。
魯安城喝了一口茶,咂了咂嘴,不緊不慢道:
「那卻也不難,只要找到官府背書即可,你吳家往日裡不曾短了知縣的孝敬,他素知那周邊是你吳家莊的田產。你只要拿些錢財孝敬知縣,上下打點一番,此事便成了大半。若是還不成,你便回來告訴我,我和知府大人素有交情,替你說上幾句,這家產也就名正言順回到你吳家手裡了……沒了地契又如何,既然是你的,那些沒見識旳刁民聚眾作亂,便以為能奪走不成!」
吳正大喜過望,趕忙起身行了一個大禮,感激道:「魯太公此番相助,我銘感五內!來日老太公若有需要,在下願效犬馬之勞,定萬死不辭!」
魯安城受了一禮,頓了頓,慢條斯理道:「言重了,且坐吧。此事雖然不難,可我有幾句良言,倒是想勸勸吳公子。」
吳正立馬挺直腰板,正色道:「魯老太公請講。」
魯安城撫著鬍鬚,話鋒一轉,忽然語重心長,開口道:
「公子聽我一言,你是要考取功名的人,只要高中,何愁家業不回?即便你奪回家業,你也要親自主持,還有什麼精力讀書?為此事分心,卻是捨本逐末了。不如你奪回田產後,與我立下契據,將田產盡數租借於我,我讓人替你照看,每年給你分些錢財。待你來日考取功名,有了閒暇,你再接手也不遲。」
吳正一愣,深深看了看魯安城,毫不猶豫起身便拜:
「此乃兩全其美之策,魯老爺仁義!待我奪回家中田產,便煩勞魯老爺打理了。」
魯安城這才露出微笑,上前扶起吳正,笑道:「大郎莫要客氣,你我兩家交往甚密,這點小忙,我自不會袖手,還望大郎苦心鑽研書經,以求來日高中!」
談妥此事,兩人又手拉著手說了些閒話,魯安城好似和善長輩,說些敦促的話。
聊了一陣,魯府便設宴招待吳正,賓主盡歡。
吃完酒席,吳正說還要向書院告假,便拜別了魯老爺。
走出魯府大門,遭街上冷風一吹,吳正酒醒了不少,不禁悲從中來。
他怎能不知道魯老爺的打算,在自個兒考中功名之前,那田產便是魯家的了,只需每年給些錢財便打發了他。
若自己考取功名,那租借的田產,魯老爺自然和氣歸還於他,結個善緣。
若一輩子都考不中功名,自己這數代家業,恐怕以後就姓魯了……
吳正自覺別無選擇,心中哀嘆兩聲,用袖子胡亂一抹眼,隨後便帶著書童,離開魯府。
……
另一邊,因為「翻山太歲」方真一起同行,周靖一行又多了一人。
偶遇方真,大家吃了一頓酒,耽擱了些時辰,午飯後緊趕慢趕,眾人還是沒能在日落之前抵達安林府,只得在城外找了間客棧,留宿一夜,待天明再入城。
不少錯過入城時間的路人,也都在客棧中落腳,人多眼雜,眾人草草吃了飯,便回房歇息。
第二日一早,城門開啟,李純出面打點,拿了路驗憑書,又孝敬了些銀子,便帶著眾人進了城。
路上,李純已經給周靖解釋過了,去縣城、村莊還好些,要是想進府城,是需要「身份證明」、「出行憑證」的,一般叫作路驗憑書。
大夏王朝初期,查的比較嚴,可經過一百來年的腐化,現在已是寬鬆無比。
所謂下有對策,偽造路驗憑書已是一門常見的黑市生意,手藝好的近乎以假亂真。即便手藝差些,各地府城每日進城者甚眾,若是守門查驗的軍士不上心,也有機會混過去。
而如今這個世道,上行下效,處處皆是貪官污吏,要是會使銀子,連偽造都不用,一些地方小吏連驗都懶得驗,給夠了錢便按需而寫,私下售賣官方的路驗憑書。
另外,這府城守門查驗的差事,也是個肥差,不是誰都有資格來當的。
小權也能生財,只要給夠孝敬,守門軍士查驗時便睜一隻眼閉一隻眼。而若是遇到貪婪些的,就算有合格的路驗憑書,不孝敬些錢財,人家也能找你麻煩。
一天下來,守門軍士光是外快就能收不少。
當然了,這些錢不能獨吞,還要孝敬駐守城防的上一級軍官,處處打點。
守門查驗的軍士,不僅給自己撈錢,更是為上級斂財。沒有這份眼力勁的,可沒資格被上級軍官派來做這份差事。
對這種規矩,正常行商自然深惡痛絕,敢怒不敢言,但卻是方便了綠林人、江湖人行事。
進了城,眾人尋了一處客棧落腳。
周靖因為身形彪悍,有些顯眼,卻是換了一身粗布麻衣,雖然看起來還是很大,但至少沒那麼嚇人了。
李純帶著陸家兄妹,去找中間人談些軍器買賣,周靖倒是不方便跟去。
他也沒閒著,在房間裡練了一陣基礎錘鍊法,後來接到方真相邀,兩人便去街上閒逛,而張三等五名親隨則在客棧等候。
兩人出了客棧,走在街上,左瞧右看。
這安林府雖不可能和主世界相比,但以封建時期的古代城市標準而言,已算是繁華,市井氣息濃郁,周靖也是看個新鮮。
「哥哥可是第一次來這安林府?」方真笑問。
「確實是首次。」
周靖隨意回應,其實他不是一無所知,但沒必要說出來。
主世界給的地圖資料,雖然過時了上百年,物是人非,但一些城市的基本布局,還是不會輕易改變。
在指定投放區域之時,周靖就看過周邊府城的大體布局,安林府也在其中。雖然更細緻的布局,他也不知道,但至少曉得城門往哪個方向開。
「這安林府是靜州州府,商賈興盛,豪傑往來,乃是廬河一帶最繁華的幾座城池之一,這裡水產最是鮮美,我等不如去品嘗一番?」
方真盛情相邀。
周靖看了看天色,搖頭道:「時間尚早,到午飯再說吧,正好叫上其他兄弟一起。」
「也好。」方真點頭。
走了一陣,附近忽然傳來一陣喧鬧聲。
兩人循聲走去,發現一條小河,小河上是一座石橋,此時橋上正有兩伙人在對峙,周邊圍了好些人正在看熱鬧。
「麻衣幫和虎頭幫對上了,這下可有好戲看了。」
「嘿,左右不過是狗咬狗,最好打個兩敗俱傷。」
「我猜今天要落水十個人,賭三枚銅板。」
「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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