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0 貓膩（2/2）

「下次一定，下次一定。」

周靖趕緊溜了。

他正準備前往訓練場，可剛轉過幾棟屋子，便看到一個眼熟的身影。

那是一個打扮古怪的老人，臉上塗抹著油彩，頭上插著兩根羽毛，穿著黑翎編織的袍子，手裡拄著拐杖——正是自己在『威爾·伍德』死亡回放里看到的巫醫。

來村子這幾天，周靖還沒有在村子裡遇到過對方，也沒有特意去拜訪村外的藥劑師小屋。

看見周靖，巫醫愣了一下，腳步一頓，在原地有些躊躇。

咋滴，這是怕我這個「家屬」醫鬧？

周靖眼神一眯，徑直迎了上去，沉聲開口道：「我是傑森·伍德，村裡的新獵人，你應該就是霜木村的巫醫了。」

巫醫佝僂著身子，一副老態龍鐘的樣子，說話如同呢喃：「是我……我也聽說過你。」

「據說在我弟弟臨終前，是你在治療他？」

「是的……」巫醫像是老得無力點頭一樣，只是微小幅度晃了下腦袋。

「這幾天我還沒拜訪過你，我初來乍到，還不熟悉村子，你不介意帶我去你的藥劑師小屋看看吧？」

周靖雖在詢問，但語氣卻是篤定。

巫醫頓了兩下拐杖，似乎有些猶豫，最後還是點了點頭。

「好，那你跟我來吧。」

說完，他轉身慢悠悠帶路。

……

兩人走出村子，沿著一條人工走出來的小土路行進了一陣，才來到一個可以俯瞰到村子的小坡上。

這裡有片稀疏的小樹林，一棟小屋子坐落其中，便是巫醫的藥劑師小屋。

小屋旁邊是一片片花圃，種著許多不認識的藥草。

巫醫打開屋門走進去，周靖跟在後面進門，打量屋內的布置。

屋內空間不小，但擺放的東西太多，顯得狹窄，牆邊一排排架子，擺滿了老舊的書籍，以及一些瓶瓶罐罐。

往裡面有個工作檯，上面是一套奇怪的金屬器具，多半是用來製作藥劑的工具。

「有點亂，你隨便坐……」巫醫慢悠悠坐下。

周靖看了一圈，目光鎖定在巫醫屁股下面，那張房間裡唯一的椅子上。

……要不是看你老胳膊老腿，我現在就坐你腿上。

周靖搖頭，也沒在意，問道：「說起來，我還不知道你的名字。」

「……加瑪。」

周靖點點頭，繼續問道：「我聽說你以前一個流浪的藥劑師？我有點好奇，你在霜木村待了多少年。」

「人老了，記不清啦，六年還是八年？」

加瑪搖頭，突然頓了頓，話鋒一轉，嘆息道：

「可能你從格里夫口中聽到了什麼傳言，治療你弟弟的時候，我的藥劑全都用完了，只能盡力而為，可惜最後沒能救下他。」

周靖心裡一動。

這傢伙主動提起這茬……看來他認為這是我的來意，覺得我是來興師問罪的。

周靖不動聲色，緩緩道：

「我聽格里夫說，你留在村子當醫生，條件是獵人隊幫你採集藥草？」

「是的、是的……」

「那你在村子裡待了這麼多年，總不會連救一個人的藥劑，都拿不出來吧？」

聞言，加瑪臉上皺紋好似更深了，顫巍巍道：

「我知道我的水平不行，所以才留在小村子，而且人老啦，手腳不聽使喚，煉製藥劑總是失敗。獵人需要常常進森林狩獵，偶爾也會受傷，我做的藥劑以前就用得差不多了……威爾的事，我很抱歉，可我也沒有辦法。」

周靖微微挑眉。

這話里話外的意思，就是加瑪知道自己水平差，所以才留在霜木村這個偏僻的地方混口飯吃，當養老了？

聽上去倒是挺誠懇的，但周靖總覺得有些欲蓋彌彰。

只是沒什麼證據，他也只好將懷疑藏在心裡。

「行了，我明白了，你不用向我道歉了。」

周靖沒有糾纏下去，感覺對加瑪本人是問不出什麼來了。

「謝謝、謝謝……」加瑪連連點頭，聲音呢喃。

周靖摸了摸下巴，忽然道：「那你老了，操作不靈便，有沒有想過找個學徒？我這裡倒是有個人選。」

他尋思著，能不能把羅斯拉過來當個藥劑師學徒，就算加瑪自稱水平很次，可辨認藥草總該是會的，教人是沒問題。

加瑪猶豫了一下，卻搖了搖頭：「不了，我沒精力教導學徒……」

周靖眯了眯眼。

不招學徒……是沒精力，還是不想？

看這一心養老的意思，是擔心本事教給學徒，自己餓死？

還是有別的隱情？

周靖腦子裡轉過好幾個念頭。

雖然加瑪表現挺誠懇，但他始終覺得有些可疑，不過眼下是沒什麼頭緒。

來日方長，以後再慢慢調查吧……目前不必節外生枝，最重要的還是安心發育。

「好吧，今天打擾了，我就先走了。」

人家不願意教導草藥學，也無法強求。

周靖沒有繼續待下去，告辭離開。

加瑪在位置上默默坐了一陣，霍然睜眼，炯炯有神，哪裡還有剛才老態龍鐘的樣子。

他走到窗前，探頭向外望去，確認周靖走了。

加瑪這才收回目光，在房間裡踱步，神色有些心虛與後悔。

「嘖，沒想到那個威爾有個哥哥，竟然還要留在村子！早知道給他用點藥了。現在麻煩了，被他哥哥盯上，也不知道被我糊弄過去沒有。

這個節骨眼，村子裡多了個不知底細的外人，真是個隱患……唉，希望下一次交貨，不會出什麼意外。」

加瑪臉色陰晴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