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0 規矩與動搖(2/2)
因為去年在寧天府遭到段雲峰行刺,皇帝今年便沒有出遊的計劃,一直待在京城裡。
太子王景聞言,趕緊上前,躬身告罪:「兒臣知錯。」
樞密使龐洪出眾,道:「當時秦相獻言一計驅虎吞狼,招安湖陽大寇去對付陳封,現在看來卻是無用,反而教這陳封吞併對頭做大了,不知秦相如今可還有良策?」
秦松面不改色,作揖道:「啟稟聖上,那招安來的湖陽盜匪如此不濟事,確實是老臣不察。」
皇帝搖了搖頭,沒有責怪,開口問道:
「這陳封目無朝廷,實在可惡,不知眾愛卿有何計策剿滅此人?」
龐洪立馬開口,肅然道:「這陳封擅開公堂,裹挾民心,大有謀逆之跡,依臣之見,該派大軍剿滅!」
「謀逆?」皇帝皺眉。
雖然他不想把錢花在軍費上,但如果是謀逆的反賊,那麼即便下血本也要剿了。
畢竟匪患和反賊是兩個概念,朝廷無法坐視後者肆無忌憚作亂。
這時,一位大臣出列開口:
「龐樞密言過其實了,那陳封雖囂張跋扈、目無法紀、犯上作亂,但並未揭竿而起,也未聲稱要謀逆造反,左右不過是一群匪寇罷了,做的都是暴民之行,不必大動干戈。」
秦松見狀,立馬進言道:「聖上,依老臣之見,調遣大軍是徒耗錢財、事倍功半,只要這陳封沒有變本加厲大舉進犯州府,那不如等天王寨平了燕北、泰東匪患,再差遣他們去對付那陳封,再不濟也能兩敗俱傷,屆時朝廷再出兵也不遲。」
皇帝聞言,沉吟一陣,點了點頭:
「秦愛卿所言不無道理,便照此辦。」
只要不是反賊,他的原則是能少花錢就少花錢。
況且,湖陽那個地方一直鬧水寇,只是現在換了個首領而已,似乎也沒什麼區別。
龐洪見算盤又落空了,暗自咬牙生悶氣。
眾人三言兩語,很快便處理了這個問題,談起別的事情。
這時,有一位清流言官,開口道:
「臣要彈劾司天監神霄風靈真人!此人假借煉丹之法哄騙聖聽,雖在司天監當值,但整日遊手好閒,不僅私下裡交遊百官,對外還廣收門徒,是個居心不良的妖人,望聖上明察!」
話音落下,在場不少朝臣都露出嫌棄之色,只覺耳朵都聽出繭了。
自皇帝帶回那御風真人,這群清流言官就盯上了他,追著罵了大半年,天天彈劾,簡直是日經帖,已經是每次朝會的必備節目了。
這彷佛成了潮流,不罵兩句這靈風子妖言惑眾,就不能體現他們是清流一樣。
「愛卿此言差矣,真人煉丹之法貨真價實,於身體有益,朕常常服用,精神比以往矍鑠許多……」
皇帝也是聽得膩歪,但也不能發作,只好叒一次安撫,並打回彈劾。
雖然御風真人總是被針對,但這幾個月服用對方的丹藥,皇帝已經明顯感受到身體變得更好了,甚至能久違地找回雄風,不用太醫館的藥物便能夜御數妃,重新體會到了魚水之歡的快樂。
這使得他對御風真人越發寵信……獲得了實打實的好處,他壓根不會被旁人的彈劾動搖。
……
燕北,某處平原。
天王寨大軍駐紮在此,營帳連綿,幾乎看不到盡頭。
湖陽打得熱鬧,燕北泰東這邊也在打仗,自受招安以來,盧龍川等一幹頭領便率軍出征剿匪,對付當地各路匪寇。
此時是中午時分,營中埋鍋造飯,盧龍川等頭領坐在營帳邊,一邊吃飯一邊閒聊,不知不覺聊到了湖陽那邊的情況。
「沒想到,那陳封竟如此輕易便解決了三蛟,稱雄湖陽,是南方綠林一霸了。」
「是啊,如今道上都把他龍王寨與我天王寨相提並論,真是不簡單。」
眾頭領語氣唏噓。
他們花了許多年時間,才打下天王寨這樣的基業,沒想到陳封僅僅用了一年,就成為綠林巨擘,差不多能和他們平起平坐。
每每念及對方崛起之迅勐,眾人都有種被後浪拍在沙灘上的感受,暗暗感嘆自己老邁了。
有頭領嘆了一口氣:「唉,我們招安之後,在綠林中毀譽參半,不再是龍頭了,這綠林霸主之位,日後怕是要落在龍王寨身上了。」
盧龍川聞言,安慰道:
「眾兄弟莫要氣餒,我們已走上正途,日後為國效力,綠林名聲於我等已無用處,咱們已不是這個層次的人物了,只待平定燕北泰東匪患,大伙兒便能論功行賞了。」
眾人表情各異,紛紛點頭。
項天傑欲言又止,最後還是沒有說話。
招安這筆買賣,就是成為朝廷的手中刀,賣命換取官職名利。
朝廷招安他們是為了平定天下匪患,就算燕北、泰東安定了,可說不定還會讓他們去征討湖陽。
想到陳封一個個駭人聽聞的事跡,項天傑不禁憂心忡忡。
與這樣的狠角色為敵,即便是勝了,又要付出多大的代價,死傷多少兄弟?
一時間,項天傑對寨主受招安的決定,漸漸感到動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