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7 路遇與襲擊(2/2)
無論這群江湖高手練什麼武功,仰仗什麼絕學,都不是一合之敵。
前來討伐的二十八人,全是成名已久的一方高手,眼下卻被陳封像殺雞一樣捏死,幾個呼吸間便丟下了六七條人命,眾人嚇得膽寒心顫,亡魂大冒。
「你這廝練的是什麼武功,竟有這般功力?!」
沈三秋臉色大變。
這和他預料的情況截然不同。
他心中頓生後悔,不該如此草率出手,應該想辦法先行撤走,服用揚功丹再說。
只是,這般意外碰面,若貿然退去,也會讓對方生疑,此番卻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就在這時,陳封不言不語,直接抖手一槍砸過去。
沈三秋趕緊運起輕功躲閃,步伐變幻,抽身暴退,這才驚險避開槍鋒,被勁風掃得臉頰生疼,嚇得冷汗直冒。
正當他以為躲開了這招時,陳封忽然一抖槍尖,震出一股無形槍勁,隔著一尺轟在沈三秋胸膛。
沈三秋發覺不妙,緊急運功抵禦,又側身卸力,然而還是遭受重創。
砰!
他噗地狂噴一口鮮血,整個人倒飛出去,轟然砸穿牆壁。
「劈空勁力!」
看到這一幕,眾多江湖名宿無不駭然色變,開口驚呼。
這種功力是江湖人可望而不可即的傳說,他們練武一輩子,從未親眼見過有人能使出來,今天才真正見到。
「此人武功已臻至化境,不可力敵,快走!」
燕寒君目眥欲裂,悽厲呼喊一聲,刷刷刷幾劍快攻,好似月華紛飛,逼退纏鬥的兩名綠林高手,緊接著毫不猶豫跳窗逃跑。
不遠處,郭海深與安大風廝殺,兩人都是手上功夫出眾,四隻鐵臂硬碰,還是郭海深功力更深,略占上風。
見陳封如此生猛,安大風不敢再糾纏,硬生生受了郭海深幾拳,吐血借力脫身。
另一邊,太乙門主路錫鱗和洪定先對戰,以刀對刀,一柄長刀忽前忽後、忽快忽慢,虛實玄妙,刀法占了上風,讓洪定先左右支絀難以招架。
可此時,他也不敢戀戰,刷刷幾刀逼開洪定先,踏著輕身步法,轉身就跑。
見狀,其他江湖名宿也都起了退意,頓時作鳥獸散,紛紛逼開對手,奪路而逃。
他們的坐騎就拴在店門口,逃出去的江湖名宿跳上馬,頭也不回四散狂奔,顧不上同伴了。
這個時候,就死道友不死貧道吧!
陳封銜尾追殺一陣,又打死打傷數人,看著僅剩的人朝不同方向跑遠了,這才停步不追。
他扭頭回到狼藉的客棧,開口喝問:
「傷亡如何?」
「二哥,我們死了十來個弟兄,都是這段時日才跟著我們的窮苦人。」
方真咬牙切齒。
這群江湖高手見勢不妙直接就跑了,從交手到結束,過程其實不長,陳封身邊的綠林中人沒有死傷。被敵人殺死的都是最近才跟著的村夫,還沒來得及勤練武藝。
「把他們好生安葬。」
陳封回應。
這時,郭海深從地上提起一個還沒咽氣的江湖名宿,逼問緣由。
這人不敢違逆,戰戰兢兢講了來龍去脈,眾人這才知道這群敵人的來歷,以及突然發難的原因。
「可恨!這些江湖名宿,竟然甘當朝廷鷹犬!」
郭海深怒喝。
方真也是恨恨咬牙:「沒能把他們盡數留下,當真可惜!」
二十八個敵人,大半死在陳封手中,有十人左右騎馬逃了。
陳封隨手扔下手裡的人,冷冷道:「無妨,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吳山派、青蓮派、海鯨派、太乙門……這些江湖門派既然對我等出手,爺爺便禮尚往來,一一登門拜訪,砸了他們山門,奪了他們武學!」
郭海深點頭,也不說偷學武功是江湖大忌了,他並不迂腐,別人做了初一,他們也能做十五。
這時,林嵩忽然一咬牙,上前開口:
「幾位哥哥,我願助各位一臂之力。」
眾人扭頭看去,目露詢問之意。
林嵩定了定神,無奈道:「掌門與諸位為敵,他又在這裡認出了我,定會覺得我與諸位一夥,將我視作叛徒,我已無處可去,還望諸位哥哥收留,我願鞍前馬後,服侍哥哥。」
沈三秋挨了陳封一槍,身受重傷,但事後打掃戰場,並沒有發現他的屍首,顯然是拖著傷勢騎馬跑了。
掌門跑了,林嵩心知從此之後,自己無法在吳山派容身,陳封這夥人想帶他去拿贖金也不可能了,自己就失去了作用。
為了自保,避免被這群人用來泄憤,他覺得只能選擇表態入伙,別無他法。
眾人扭頭看向陳封,等他決定。
陳封點了點頭:「那你便跟著吧。」
說完,他便不再理會林嵩,隨手掏出一個錢袋,扔到櫃檯上,嚇得躲在櫃檯後的掌柜和店小二一哆嗦。
「些許銀兩,聊作賠償。」
陳封隨口說完,也不看掌柜反應,便轉頭和眾人一起打掃戰場,安葬弟兄。
……
另一邊。
沈三秋驅馬狂奔,面如金紙,口中溢血。
「咳咳……這陳封好生了得,世上怎會有這般天賦異稟的武人……」
他一想到適才的血雨腥風,便肝膽俱顫,心悸後怕。
沈三秋顫巍巍拿出自家門派的療傷丹藥,一把吞進口中,在馬上默默運功療傷。
雖然挨了一發劈空槍勁,受到重傷,但幸好不算致命,還能撐得住。
他已是嚇破了膽,路上根本不敢久歇。
一連逃了數天,他才覺得徹底安全,放緩了速度。
這一夜,沈三秋在一處破廟落腳。
外面下著小雨,他則在廟裡燒火取暖。
「唉,此事沒能辦成,回了寧天無法交差,又惹上了陳封這等強敵,這可是虧大了……」
對著噼啪燃燒的柴火,沈三秋默默發呆,心緒紛亂。
就在這時,破廟外響起腳步聲,有人靠近。
「是誰?!」
沈三秋回過神,猛然抽劍在手,緊張起身,已是驚弓之鳥
下一刻,一個穿著墨底綠紋勁裝的男子走進破廟,腰上掛著兩柄劍,渾身濕透。
此人相貌英武,只是此時神態陰鬱,好似滿懷心事,正是段雲峰。
看到沈三秋緊張的模樣,段雲峰略一打量,隨即抱拳沉聲道:
「在下途經此地,只是來此落腳避雨。」
沈三秋看此人也是個練家子,心裡戒備,道:「此地我已占了,你尋別處吧。」
段雲峰皺眉:「我冒雨走了許久才找到此處,只是進來避避,況且破廟本無主,兄台莫要得寸進尺。」
說完,他也懶得搭理沈三秋,徑直走進破廟,去了另一邊的角落坐著,避開火光照耀,藏身在黑暗中,不細看無法一下子發現。
「粗魯之輩……」
沈三秋心裡嘀咕,卻不好再趕人,守著火堆,暗自戒備著段雲峰。
兩人相對無話,互不搭理。
過了一陣,廟外忽然又響起一陣馬蹄聲,一隊官兵停在廟外。
這隊官兵拴好馬,走進廟中避雨,一眼便看到火堆旁的沈三秋。
「咦,這不是吳山派的沈掌門嗎?」
領頭的官兵隊長卻是認出了沈三秋,好奇開口。
沈三秋抬眼望去,卻是不認識此人,詫異道:「你識得我?」
「我們是寧天府出來的,大半個月前湊巧見過沈掌門一面。」
官兵隊長拱手,神色客氣。
沈三秋瞭然,打量一行人,問道:「你們在此作甚?」
「前些日子,有人蒙面行刺皇帝,刺客不知所蹤,府衙便調遣城中士卒,派出一隊隊人馬出城尋找刺客蹤跡,我們便是其中一隊。」官兵隊長隨口回應。
「什麼?皇帝遇刺?!」
沈三秋微微一愣,他在事發前就離了寧天府,這段時間一直在野外行動,倒是首次聽到此事。
「不錯,據說朝野震怒,那些大人們下了死令,必須抓住刺客,有功者可升官封賞……只是我們不知刺客相貌姓名,有如大海撈針,只知那刺客擅使雙劍,能在御林軍中殺進殺出,十分了得。沈掌門若閒暇無事,不如與我等同行一陣?」
官兵隊長開口邀請。
「擅使雙劍?」
沈三秋一愣,下意識看向另一邊昏暗的角落。
官兵隊長疑惑,沿著他的目光看去,這才發現廟中還有一人。
看清陰影中段雲峰的模樣,他不禁一怔。
段雲峰面無表情,暗自點了點在場人數,隨即默默起身,緩緩抽出了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