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2 離間與猜疑(1/2)
接下來幾日,一陣風言風語在龍王寨上下傳開,
據傳,因為天王寨戰事吃緊,自覺取勝無望,於是已有頭領棄暗投明,暗中歸降陳封,悄悄傳遞軍情,所以己方最近展戰屢勝,
只是此人的身份是個秘密,唯有參與軍務商議的龍王寨一眾頭領知道投奔之人是誰,可都諱莫如深,不對外提起。
龍王寨中不全是帶兵將領,也有掌管各類日常事務的頭領,一般都歸屬於監造堂
其中有一排名靠後的頭領,喚作牛奇,武藝粗疏,精通畜牧,平時掌管牲畜圈養、屠牛宰羊等一應事務,在監造堂中任職。
此人好杯中之物,可調是無酒不歡,卻是個酒蒙子,性子隨和,與手下一幹頭目關係熟稔,常常一起豪飲作樂。
這一日,兩個監造堂的小頭目在家中設宴,聲稱搬出了家傳多年的好酒,要孝敬頭領,宴請牛奇.
牛奇不疑有他,屁顛顛趕來赴宴。
三人推杯換盞,喝酒吃肉,大呼過癮。
經兩個小頭目不斷勸酒,牛奇喝得興高采烈,不多時便兩壇下肚,醉眼惺忪,迷迷瞪瞪,大著舌頭胡言亂語。
見牛奇醉了七八分,兩個小頭目對視一眼,故意彼此聊了起來,唱起雙簧
"說起來,山寨近日裡都在瘋傳敵軍之中有人投奔過來,不知是真是假。"
「哼,依我看,多半是意人瞎傳,你想啊,那天王寨都招安了,有了官身,幹嘛還要投回綠林,這不是前功盡棄、不進反退嗎?"
"你這話什麼意思,說我是蠢人?"
兩人一句接一句聊著,語氣越來越沖,幾乎要爭吵起來,
牛奇趕緊拉住兩人,大著舌頭道:
"這有什麼好吵的,莫要傷了和氣。"
其中一個小頭目轉頭看去,狀似好奇:「牛頭領,你覺得這事靠譜嗎?莫非真有天王寨頭領轉投我等?"
"這可是寨主親口講的,還說有書信為證,能有假不成?"
牛奇不假思索應道。
"還真有這事?也不知是哪個敵軍頭領做出這事,圖些什麼。"
"哎,牛頭領這般人物,有資格參加議事,肯定知曉,不知能否點撥一二,滿足我倆好奇心。"
兩個小頭目一應一和,眼巴巴看著牛奇。
牛奇酒喝多了,有賣弄之意,大咧咧道:
「還能有誰,自然是江湖傳言中與寨主一起大鬧安林府的項天傑了,他與寨主有舊,早就被折服了。"
"原來是他。"
「這倒說得過去。"
兩個小頭目面露吃驚,暗自對了個眼神
三人又喝了一陣,牛奇徹底醉倒,兩個小頭目送他回了家中,扶他在榻上睡下。
牛奇睡得死沉,呼嚕嚕打鼾,
兩個小頭目沒有打擾,悄悄拿走了監造堂的令牌,隨即回到自家屋子,拿出早已收拾好的包袱出門,借令牌應付過巡山守兵,連夜出寨。
龍王寨接手了湖陽三蛟的大半人馬,其中自然魚龍混雜,不乏早早被朝廷收買的人,改換門庭後便在龍王寨潛伏了下來,作為朝廷耳目。
這兩個小頭目便是這類細作,得知天王寨有人通敵,立功心切,於是瞄上了牛奇,引誘這人酒後失言,從而得到情報。
如今的龍王寨,許多是繼承來的兵馬,人數眾多,一一分辨不現實,出現細作是難免的。
而且,以龍王寨廣開門庭的作風,別人想要安插耳目太簡單了,讓他們像朝廷一樣查每個嘍囉的戶籍也辦不到。
周靖對這種情況心知肚明,只能保證核心高層中沒有細作。
不過,只有發霉的社團才沒有奸細,世上不存在完全鐵板一塊的勢力,大家都是一樣的,正好加以利用。
天王寨軍中。
盧龍川正在對著輿圖絞盡腦汁思索如何破敵。
這時,忽然有傳令兵飛奔而至
「報!巡邏士卒發現兩個形跡可疑之人,自稱是朝廷安插在龍王寨內的細作,特意叛出龍王寨,聲稱有機密要事要稟報統領!"
盧龍川一怔,暗感好奇,點頭道:
「把他們帶過來。"
不多時,士兵押著兩個小頭目到了中軍帳中。
這兩人一見盧龍川,就趕忙作揖行禮,開門見山:
「見過盧統領,我二人曾是譚鵬所部,後轉投龍王寨,實則聽命於巡武司,在賊寇之中充當細作,一直潛伏不動。近日打探到了一個事關重大的消息,這才專程來通報盧統領。"
盧龍川不置可否,肅然問道:「什麼機密?"
「近日龍王寨中傳聞,有敵軍將領通敵,我等便特意打探了一番……"
兩個小頭目細緻講了一遍過程,最後將四當家項天傑的名字報了出來:
聞言,盧龍川臉色驟變,勃然大怒,猛地拍桌站起;
「好賊子,你們安敢在此挑撥離問,壞我兄弟義氣?左右,把這二人給我拿下,推出去砍了!"
兩個小頭目登時嚇得魂飛天外,趕緊跪倒,伸指發誓:
「我等絕無虛言,句句屬實!我們在巡武司中也有名案記錄,盧統領可在洪州府衙中查到,我二人真是為朝廷效力的!"
"還敢胡言亂語,給我綁起來,關進大牢!"
盧龍川不由分說,怒喝下令。
左右親兵立馬架起兩個小頭目,捂住嘴巴,一路拖了出去,
待兩人被帶走後,盧龍川重新坐下,神色陰晴不定,思索了一陣,才讓人喊軍師孫榮過來。
沒多久,孫榮便到了。
盧龍川沒有隱瞞,將剛才的事情盡數相告。
「……事情便是如此,不知軍師有何看法?"
孫榮靜靜聽完,撫著頜下鬍鬚,沉吟道:
「此事透著蹊蹺,項天傑是山寨元老,怎會輕易投敵?這多半是對手的離問之計,想栽贓嫁禍,讓我們自斷一臂。"
盧龍川點頭:「我亦是這麼想的,這二人應當是那陳封派來的死士。"
「那倒也未必,或許只是遭到迷惑罷了。」孫榮眼珠一轉,道:「這兩人自稱巡武司細作,還是派人去找洪州府衙確認名錄為好,若是錯殺了,反倒是斷了人證。"
盧龍川點點頭,他們現在代表朝廷,湖陽各州要配合行事,找府衙確認是很簡單的。
孫榮頓了頓,繼續道:
"那陳封既要栽贓項天傑,自然還有後手,說不定我軍中真有對方的奸細,我等便暫時密切監視四當家便是,奸細總會露出馬腳的。"
「我自理會得。"盧龍川頷首
十日光景,一晃而過。
這段時間,項天傑總感到心神恍惚。
不知是不是錯覺,他總覺得有人在暗中注視自己,可游目四顧去尋找時,又一無所獲,弄得他最近疑神疑鬼的。
他還以為是連日應付敵軍,壓力過大,便沒有放在心上,
這一日晚問,營地里一片安靜,眾軍將大半都睡下了,
項天傑和衣而臥,半夢半醒問,忽然聽見帳內細微的響動,好似有人在床榻邊移動。
「誰?!"
項天傑猛然驚醒,豁然翻身坐起,從枕下摸出寶劍,拔劍四顧。
然而帳內靜悄悄的,並無其他人,只有微弱的燭火在跳動,將他的影子投射在帳篷上,呈現出怪誕的姿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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