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3 塵埃落定(2/2)
天邊殘陽如血,一座小丘上,宇文彥勒馬回身,遙望湖陽的地貌,心中唏噓。
猶記得當初朝廷點將三人,帶兵離京時,何等意氣風發。
可如今只剩自個兒一人踏上歸途,馬震與黃平都陷於敵手,宇文彥難免有種兔死狐悲、物是人非的感傷。
「回京之後,不知要吃多少掛落……」
宇文彥抿了抿嘴。
現在他已冷靜下來,發覺馬震被擒,對自己的處境有利有弊。
好處是可以將一些過錯,推到這位主帥頭上。壞處是不可能以此逃脫全部責任,自個兒作為欽點的三名大將中僅存的一位,肯定會成為眾矢之的,直面朝堂狂風驟雨的問責。
至於那助反賊救災的靈風子,能不能用來甩鍋……
宇文彥有些搖擺不定。
當初馬震就打算這麼做,而宇文彥當時表態,主要是附和主帥意思,站好立場。
而現在主帥沒了,無人挑頭,宇文彥不得不重新考慮利弊,並不是很想做這個挑頭的。
正在他沉吟思索時,天邊忽然出現一道身影,迅速飛來。
宇文彥回過神,登時認出是御風真人,不禁臉色一變。
沒過多久,靈風子降在小丘上。
「真人,你回來了。」
宇文彥深吸一口氣,擺出嚴肅的表情,沉聲問候。
靈風子點點頭,不等對方發問,便率先倒打一耙:
「馬將軍何在?為何不等貧道便拔營撤軍,害貧道尋找了許久。」
聞言,宇文彥登時有種馬震搬起石頭砸自己腳的蛋疼。
「好教真人知曉,大帥遭陳賊擒了……」
他只好如實相告,將過程說了一遍。
靈風子眉頭一皺:「馬將軍如此行事,是給敵人趁虛而入之機,他故意不等貧道,才會生出此禍。」
宇文彥咬了咬牙,沉聲反問道:「此事不能盡怪大帥,真人不聽將令在先,突兀離開大營,前去助反賊救災,又是什麼道理?」
「哦?宇文將軍也要問罪於我?」
靈風子面不改色。
宇文彥咬牙抱拳,並不退讓:「不敢,只是真人此舉,終需有個公論。」
靈風子瞅了瞅他,隨意道:「此事不勞你操心,我自會與聖上分說,若你不放心貧道,貧道自行回京便是。」
「咳,本將不是這個意思,只是將利害關係說與真人聽罷了,並無他意……馬車已經備好,真人且去歇息吧。」
聞言,宇文彥趕緊改口,奉上僵硬的笑容,不再糾纏這個話題。
無論這道人救災的行為有什麼問題,那都該由聖上裁決。不管怎樣,御風真人回來,眾將士都能鬆一口氣了,不必再擔心陳封去而復返,故技重施偷襲。
宇文彥可不想步上主帥的後塵,所以見真人這般說,便立馬變了態度,不想像馬震一樣計較,免得觸怒了真人。
靈風子淡然點了點頭,隨即找到自家弟子的隊伍,與官兵同行,好似什麼也沒發生。
……
興和十四年底。
各路官兵接二連三撤出湖陽,昭示著朝廷征討無功而返,已成定局。
賊首陳封聚眾起事,朝廷征剿失利,這對大夏朝廷的威信,是一次難以挽回的重創。
同時,龍王寨將洪災的真相公示出來,將朝廷統帥馬震與黃平作為人證,聲稱這兩人乃是掘堤水淹湖陽的主謀,枉顧當地百姓生死。
消息一經傳出,湖陽各州之民大嘩,群情激憤,對朝廷的恨意上升到了一個新的地步,打砸府衙之事頻發。
各地官吏見勢不妙,早早棄城而逃,官府在湖陽的統治力,已然幾近於無。
經過這一節,湖陽百姓可謂是對朝廷徹底死心。而解決了洪災的陳封,則聲望暴漲,幾乎被視作萬家生佛。
湖陽民心,盡向陳封。
而此次主謀的馬震與黃平,則是被公開處刑,遭到凌遲,慘嚎一日一夜而亡。
這兩個勛貴之後家世越顯赫,民眾越憤恨,看得越快意。
兩人屍首被陳封懸在一州首府的城門,曝屍於眾,受萬民唾棄,湖陽遭災的百姓恨不得生啖其肉。
另一邊,驅逐了朝廷大軍之後,龍王寨不再固守岳山湖,發兵正式占領各州城池,途中沒有遭遇絲毫反抗,反而受到許多百姓歡迎。
這一戰,官兵敗走,陳封軍正式割據湖陽,從朝廷手中奪走二十四省之一,乃第一路起兵謀反的反賊,敢為天下先。
烽煙燃起,分裂大勢,由此而始。
而這個結果,飛速傳遍南北,震動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