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虎僧斗邪道(1/2)
劉意,也就是獵戶老劉,或許是多年獵人的本能,即使被攝了神魂,變成太平道人的提線木偶,但在山林行走仍是如魚得水,在符籙的加持下,五感被激發到了極致,尤其是突出的嗅覺,在氣味繁雜的爛石山中,輕易的分辨出玄虎的氣息。
大慈悲寺里,燒掉了捨身飼虎圖的老僧跪拜在佛前,雙手合十,默默的念誦經文,念的不是小乘佛教的雜阿含經,也不是還遠在西方未傳入東土的華嚴經,而是往生咒。
一邊念,老僧一邊流淚,淚水打在身前的木魚上,發出清脆的聲響,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打擊聲和上了默念的經文。
劉意順著氣味一路攀爬,找到了這座深山古寺,到底是變得痴傻了,若是尚有智慧,必然會潛伏起來,等到夜深人靜時動手突襲,現在時值正午,太陽掛的老高,光天化日的,就是饑寒交迫的野獸也不會選擇此時狩獵,可劉意偏偏選在此時動手,只因沒了神魂,不會做出自己的判斷,只知聽命行事。
直愣愣的推開寺門,也不管有沒有埋伏,順著氣味,走到了老僧參拜的大殿。
老和尚沒有理會這位不速之客,早在他上山的時候,老僧就心血來潮有所感應,他還沒踏入寺廟的大門,老和尚就發現了他,知道來者不善,卻是不管不顧,一心念著往生咒。
劉意邁入大殿,看著眼前打坐念經的老和尚,突然停下了腳步,他此時只剩下常識性的記憶,太平道人讓他殺的是老虎,不是老僧,沿著氣味尋找,老虎應該就在這大殿之中,可眼前只有老僧,沒有老虎,一下不知如何是好,呆呆的愣在了原地。
劉意不動,老僧也不動,兩人就這麼詭異的待著,誰也不打擾誰。
他倆是不著急,可有人卻著急了,御劍飛行的太平道人比劉意先一步到了大慈悲寺,借著符籙收斂氣機,潛伏於此,就等著劉意與老僧搏殺時暗中偷襲。
可現在大殿裡的就是兩個木頭人,誰也不動,他倒是有耐心等待,可這符咒是有時效的,時間一到,自己就現形了,到時候就是真刀真槍的廝殺,自己就失了先手。
可太平道人十年布置,就是因為知道自己打不過它,要是正面鬥法,自己何苦等這十年呢。
「阿彌陀佛,施主來到鄙寺,不知有何貴幹。」
卻是老和尚先開了口,太平道人鬆了口氣,只要他不是真的拋下前塵往事,一心修佛,自己留下的手段足以逼他動手。
劉意也不回話,按照太平道人留下的指令從懷裡掏出了一個小瓷瓶,打開塞子,一股腥臭之氣從裡面逸出,很快就瀰漫在這大殿之內。
聞到這股惡臭,老和尚沒有掩住口鼻,而是瞪大了通紅的雙眼,死死的盯著劉意手中的瓷瓶。
劉意無視老僧魄力十足的目光,將瓶口向下,鮮紅的血液傾倒而出,撒了一地。
「虎兒!」
老僧一躍而起,枯瘦的手掌抓起地上還未乾涸的血跡,靠近鼻子,用力的聞著,雙眼充血,變得更加通紅,盯著劉意那對無神的雙眼,一字一頓:「你是誰,這些血哪來的。」
「老虎,我殺的,血,殺完取的。」
劉意死板的說出設定好的台詞,同時拔出符劍,擺好架勢,劍尖直指僧人。
「好,好,好」
劉意的話像一柄鐵錘,重重的砸在了老僧的心上,逆血上頭,一口吐出,老僧連說三個好字,乾瘦的身子爆發出駭人的氣魄,那張溝壑縱橫的老臉,煞氣十足,如同猛獸。
咚—咚—咚—
就在老僧即將出手的時候,一陣敲鐘聲突然響起,迴蕩在殿內,打斷了劍拔弩張的氣氛。
晨鐘暮鼓,最是靜心凝神,滌盪心靈。
老僧受鐘聲影響,在怒不可遏中恢復了些許理智,從劉意瞳孔的倒影中,他看到了自己此時的面容,滿臉殘暴,活脫脫一個魔王在世,佛法蕩然無存,如同這破敗的大慈悲寺一樣。
「阿彌陀佛」
老僧看著眼前的』殺子仇人』,突然笑了起來,笑得很開懷,笑著笑著,又突然哭了起來,哭的很悲痛,老僧臉上一半笑一半哭,奇怪得很。
只有老僧自己知道,笑是因為殺子仇人就在眼前,大仇即將得報。哭的是自己將要觸犯殺戒,有負先師教誨,十幾年苦修毀於一旦。
「這,這是怎麼回事,你是誰。」
聽到鐘聲的不止是老僧一人,被太平道人攝了魂的劉意也在鐘聲的影響下回過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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