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太平玄虎（2/2）

鬼使神差的，小劉悄悄的靠了過去，結果剛一靠近，就被師傅發現了。

「誰在外面。」

小劉還來不及應答，一隻大手就破窗而出，死死的抓住他的脖子。

小劉幾乎喘不上氣，艱難的說道：「師傅，是我。」

道士聞言，並沒有停手，反而繼續用力的掐著弟子。眼看著小劉就要窒息而亡，一個渾厚的聲音從房裡傳來，救了他一命。

「算了吧，好歹是道兄你的弟子，就留他一命吧。」

道士冷哼一聲，有些不願，卻聽話的放開小劉。

死裡逃生的少年跌倒在地，不停的咳嗽，那窒息的感覺實在是太過恐怖，他幾乎以為自己已經死了。

房門被裡面推開，小劉的師傅走了出來，面臉寒霜，盯著小劉，眼神幾度變化，有驚訝，有憤怒，有惋惜，還有一種很奇怪，無法理解卻令他不寒而慄的眼神。

直到數年後，參加一場葬禮時，小劉才明白，那個奇怪的眼神是什麼意思，那是活人看死人才會有的眼神。

「大膽孽徒，竟然擅闖師門禁地，論罪當誅。」

小劉嚇壞了，白天還傳他法門和藹可親的師傅怎麼到了晚上就要殺他，不知該說些什麼的他只是不停的磕頭求饒。

「上天有好生之德，我兒剛出生不久，就當是為他積德了，放這小子一條生路吧。」

屋裡的人再度開口，道士皺了皺眉，說道：「他看見了你，若是泄露出去」

話音未落，就被屋裡人打斷：「那就更不能殺了，不然這罪過可就算在了老夫身上。」

「隨你的便，反正到時候麻煩的是你。」道士有些生氣，卻對這人無可奈何，拂袖離去。

小劉抬頭向屋裡看了一眼，這一眼就把他嚇暈了過去，那屋裡說話的根本不是人，而是一頭黑色的玄虎！

第二天，醒過來的小劉發現自己被扔出了道觀，他再也不去想什麼神仙故事了，每次一閉眼，出現的都是那說話的玄虎和師傅殺人的目光，他被嚇破膽了。

灰溜溜的回到村里，兩鬢斑白的父親看著離家多年的兒子，什麼都沒說，像他離開前一樣，繼續父子倆的生活，只是父親的背坨了，頭髮全白了。

小劉也開始像村里人一樣，子承父業，學習如何狩獵。他從父親手裡接過那把用了近十年的弓，終於長大了。

父親去世後，小劉成了村里唯一的獵人，與父親的謹慎不同，他對老虎念念不忘，如果聽到哪裡有老虎的消息，一定帶著弓箭過去參與獵殺。人們都稱讚他的勇猛，卻不知那是他在努力克服自己的夢魘。

靠著那門練氣的口訣，老劉雖然沒有通玄，卻也練得一身的筋骨，號稱九牛二虎之力，在這村里稱得上是個高人，漸漸的，也沒人提他那狼狽的過去，只道他年輕時外出闖蕩，學會了一身本領，就連他自己也相信了這版本，至於是真是假，只有他自己知道。

「是，是那頭玄虎。」

老劉什麼都想起來了，這股氣息，是當年師傅房間裡那頭玄虎的味道，而這枚赤紅珠，是他們太平道的一個至寶，定魂珠。

老劉咽了咽口水，看著眼前的法寶，心裡有了想法，伸出右手，一把攥住。

位於深山的太平道觀因為位置的原因人跡罕至，香火併不鼎盛，修飾的卻是碧麗堂皇，朱紅色的牆壁上鋪著金碧輝煌的琉璃瓦，三進三出的院子正中央立著比人還高的大鼎。

敞開的大門兩側立這兩個石獸，不是鎮宅的石獅子或者貔貅，而是兩頭石虎。

清晨，兩個童子照例拿著掃把去清掃石階上的落葉，其中一個道童無聊的看了石虎一眼，驚訝的叫道：「快看，那兩頭石虎的眼睛，居然流血了！」

幽靜的山谷里，一頭漆黑的玄虎趴在繪有太極陰陽魚的石台上，正在閉目養神，突然猛地睜開眼睛，發出震天動地的咆哮，石台在虎爪下碎裂，陰陽魚一分為二，虎目含淚，充滿悲痛的聲音從虎口中響起：「我的虎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