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他是不是怕挨打(2/2)
於是風羿說道:「抓蛇更有意思。」
風弛張了張嘴,嘆道:「行吧。」
為飛鏢界少了一位天才而深表遺憾。
不過,尊重兄弟的喜好。
反正風羿又不需要憑這個吃飯。
飛鏢先扔一邊,風弛將帶著微涼溫度的果飲,遞給風羿一瓶。
現在風弛對菸酒碰得少了,為了保持鏡頭前的狀態,更為克制。
看到風羿放在桌上的袋子,風弛拎過來翻了翻,「這啥?符?還有鹹鴨蛋?」
「嗯,瑢城參加活動順手買的。鹹鴨蛋嘗著還行,給你帶幾個過來,配粥吃。」風羿說。
「懂我!這個我喜歡!哎你說的活動,是你在拍賣會砸錢買石頭的那個?」風弛問。
那事在有些圈子並不是秘密,風弛是在朋友圈看到的。
「沒想到你還喜歡隕石,下次我看到有隕石交易的消息跟你說。」
袋子放一邊,風弛面上的笑意斂下。
又喝了一口果飲,風弛從抽屜里拿出一張邀請函,遞給風羿。
「老爺子給我派的任務。」
風羿心道:果然。
接過邀請函,看看裡面寫的內容,又有些驚訝:
「祭祖大典?」
風弛一副想吐槽,又不知道從哪兒開始吐的樣子,「新的祠堂建好了,特彆氣派。祖墳都遷了,祖宗牌位也都請過去,這不就準備『昭告天下』?」
「你上次不是說可能要在中元節搞祭祖?」風羿問。
「一開始是聽說這個時間,後來老爺子專門找大師算了日子,說中元節不合適,重新定的日期。我覺得這定的日子也不怎麼好,要是遇到颱風,你說這祭祖大典是辦還是不辦?」
風弛喝了口果飲,緩了緩,繼續道:「不過我想,那個什麼大師,在挑日子的時候肯定諮詢過氣象局的人。到時候,就算不是晴天,也不至於下暴雨。反正現在正式定下,已經將邀請函都發出去了,老爺子專門組建個團隊,負責這事,全國各地的,國內國外的,儘快給宗親把邀請函發過去。我都不知道咱有那麼多宗親呢!」
宗親方面,風羿知道的確實不多。但能想像到。
不過,這個「宗族」的真正歷史和傳承,祠堂的修建者未必知道。
比如,風老爺子就不知道深藏的秘密。
風羿又看看手上的邀請函。
上面寫了公曆、農曆,地點和報到時間等等。
除此之外,還寫了很多。
風羿看下來。
先是近三百字感嘆風氏枝繁葉茂,子孫輝煌。
又言,因多個歷史遺留問題,以及內部不可言說的矛盾,再加上那二十年的氣候異常期造成的混亂,導致祭祖各種不方便。
好不容易,終於解決了這些難題,我們(老爺子帶領的陽城風家)選了一塊風水寶地,斥巨資重建祠堂,建得那個莊嚴大氣……
吧啦吧啦近八百字的歌功頌德。
風弛早就看過那些內容了,「老爺子這次大手筆啊,酒店都安排好了,外地來的直接入住就行,若有需要還能包往返機票。人特別多,我爸說,八百年沒聯繫過的宗親都給發去邀請函了。嘖嘖。」
風羿合上邀請函,「問題是,老爺子不是說把我逐出家族了嗎?還給我發這個?」
風弛扯了扯嘴角,「老爺子的意思是,只是把你踢出陽城風家,不在家族,但你還在風氏大宗內,還姓風,所以給你發了邀請函。」
風羿垂著眼,手指輕輕撥動邀請函的邊沿,「老爺子還跟你說了什麼?」
風弛一臉胃疼的樣子,「沒說幾句,不過,我要是沒理解錯,他那意思是,如果你表現得好呢,也不是不可以重新回來,以後也能進那個氣派的宗祠。」
風羿:「……」
風弛:「我不知道你跟老爺子之間究竟怎麼回事,我當時被老爺子叫過去還挺意外的。自打我進娛樂圈發展,老爺子都不樂意聽我的事兒,嫌我丟人呢!張口就是『戲子』之類的話。」
「還有,他現在肯定是猜出來我跟你的關係,特意把我叫過去敲打,讓我傳話,給你送邀請函。」
風弛看向風羿,「哥,你去參加這個祭祖大典嗎?」
風羿點頭,「去。」
風弛擔心道:「你不怕老爺子給你難堪?他都不必親自出馬,有的是人願意幫老爺子為難你。老爺子身邊舔狗太多了!」
要說老爺子身邊的舔狗,風弛最想說的,其實是風羿他親爹媽,只不過當著風羿的面,他沒好意思說。
風羿想到一些事情,笑了笑,「不怕。誰為難誰,還不好說。」
風弛一聽這話,立馬蠢蠢欲動,湊過來道:「你要搞事?」
風羿將他撥到一邊,「你別插手,維持你自己的人設就好。你混娛樂圈不一樣,容易被影響。」
風弛略帶失望,「好吧。事業剛起步,我現在還是太脆弱了,不堪一擊。」
記起什麼,風弛又激動地道:「姑奶奶那邊的也發去邀請函了,就是不知道那邊會不會來參加,畢竟雙方關係不太好,這麼多年好像也沒怎麼走動過。
「很多人跟我打探呢,要是姑奶奶那邊來人,不管是表叔伯還是表姑,甭管誰來,那幫人都打算改善一下關係。姑奶奶那邊的幾位都混的挺好。」
說完風弛又覺得「挺好」這個詞過于謙虛,「不是挺好,是非常好!好得老爺子每次提起來臉色都發青,那種酸氣和怨氣,隔老遠都能聞到。」
「哎,哥,你覺得這次姑奶奶那邊的幾位,會有人過來嗎?」風弛問。
風羿想了想,「可能有。」
關係到祖宗長輩,就算表叔他們不認可不在乎,但是面子上得顧一顧。
當然,也有可能完全不在乎,完全無視。
不過,風羿猜測,那邊應該還是會過來一下。
「就算那邊來人,也不會全過來,最可能是派一個作為代表。」風羿說。
風弛贊同:「來一趟走個形式,也省得老爺子以後拿這事嗶嗶。」
老爺子跟姑奶奶之間的糾紛,可能只有他倆自己知道,但是現在姑奶奶已經離世了,老爺子卻健在。
怎麼往外說還不是他老人家一張口的事?
總得派個人過來盯著,以防老爺子當著各位宗親的面胡扯。
「那以你的推測,誰會作為代表過來?」風弛問,「那邊來人,肯定不會來一個小輩。輩分太小,身份不夠,過來容易吃虧。老爺子這種封建大家長做派的人,喜歡拿輩分壓制。」
「那就是表叔伯表姑他們三個之中的某一個了。」風羿說,「我回去了先問問表叔。」
風弛雙眼一亮,麻溜地提臀挪過來:「你跟表叔聊天的時候,順道提我一句,嗯……說點好的形容詞美化一下,也不用太多,那麼兩三個就行。」
「如果真是表叔過來參加祭祖,我肯定好好表現!表叔一高興,說不定也可能答應給我一輛變形車?」
「介紹個購買渠道也好,我自己付錢!」
「外觀我不要眼鏡蛇的,我想要霸王龍的!」
「如果沒得選,隨便什麼樣的都行!」
「咳,如果表叔不樂意聽,就算了,別因為這事讓表叔反感。」
風弛是很想要個屬於自己的變形車,但是太難買了,問來問去都不知道購買渠道,只能從表叔這裡下手。
但如果表叔有拒絕之意,那他也沒必要執著於此,硬纏著容易惹人厭煩,更不能因為這事兒影響風羿跟表叔之間的關係。
風羿記下這事,給表叔發信息的時候提一提。
「祭祖什麼流程,你知道嗎?」風羿問。
「不太清楚。我問過幾個有祠堂祭祖經歷的朋友,不過他們說的那些,有相似的,也有不同的。我也問過我爸,我爸跟我說,每個家族都有自己流傳下來的祭祖儀式,而且每一代也有不同,什麼流程?怎麼來辦?最後還是由話事人來決定。」
風弛遞給風羿一個「你懂的」眼神。
跟幾十年前、上百年前的那些儀式相比,現在的祭祖儀式有了很多變化。
而現在陽城風家,老爺子就是絕對的掌權者,擁有最大話語權。
封建大家長不是說笑的。
「在祠堂這個事上,老爺子特別情緒化,很容易激動。這麼多年來,我還是第一次看到老爺子這麼情緒化。」
風羿道:「可能老爺子的夢想就是重建祠堂。夢想終於實現,所以才那麼情緒化。」
風弛聽了,覺得很有道理。
「相比起老爺子對祠堂的看重、對這些儀式的重視,小輩們都覺得無所謂的,反正老爺子怎麼說大家就怎麼做唄。」風弛說道。
老爺子的心情和願望,他們無法帶入,也理解不了。
但這並不妨礙他們在老爺子面前裝孝子賢孫。
風羿見風弛無所謂的樣子,笑問道:「不想讓祖宗保佑你?」
風弛撇撇嘴,「活著的時候都不保佑,現在不在了,還能保佑?就算祖宗有靈,那保佑的也是長子,保佑的是咱們大伯。我問過我爸,曾祖和老爺子一樣,他們眼裡只有長子長孫,其他都是陪襯,必要時可以用來犧牲或換取利益。」
風弛記得很清楚,那還是上中學時候,聽老師講有些牧場養牛。
圈在指定區域,提供好的環境,供吃供住還給它們按摩,精緻的生活最終是為了讓它們有更好的肉,出更好的奶,以後賣更高的價錢。
當時風弛莫名地一陣冷汗,還詭異地有了強烈的代入感。
這可不就是跟老爺子養他們一樣?
但風弛不想當「牛」,他想當「牧場主」。
他爸也想當「牧場主」。
而老爺子不允許。
好的是,現在他們全家經過努力,有了一定自主權。
風弛也能做自己喜歡的事業。
老爺子,畢竟老了。
家族後輩都有各自的心思,老爺子對他們的掌控能力已經大大降低。
這次的祠堂祭祖大典,風弛懷疑老爺子想借其他宗親之力固權。
沉默片刻,風弛嘲諷地笑了笑,「老爺子其實也不那麼在意祖宗。相比起祖宗,他更在意自己的臉面,和這背後代表的意義!一般來說,祠堂的重建修繕都是由族中最優秀的人來完成,這才是他想向各地宗親證明的!」
風羿頓了頓,說:「老爺子還是有點……自欺欺人。」
風弛立馬接道:「可不就是麼!真要是族中最厲害的,他怎麼不在姑奶奶還活著的時候重修祠堂呢?他是不是怕挨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