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六章 親愛的瑪利亞(2/2)
「人生沒有那麼多條條款款,順意而為即可。」中年人為江城倒了一杯茶水,「你這樣的年輕人,更不該被各種框架束縛,否則會在超脫的道路上走得很艱難。」
說著,他又為大果凍倒了一杯茶水。
似乎是他有意而為,大果凍這杯茶水明顯比江城的要多一些。
大果凍眨了眨眼睛,趁中年人回頭放茶壺的時候,把自己杯子裡的珍貴茶水倒了些給江城。
中年人回過頭來,溫和地笑了笑,繼續說道:「摩尹是個很強大的生物,他同樣處於半沉睡的狀態,但他的情況比阿薩好得多,跨界成功的概率更大。」
「我知道,菲奧娜說過。」
「所以那位海林會不惜一切來殺你。」中年人揭開半邊面具,抿了口茶水,「教會那位雖然與海林簽訂了協約,但教會並非他一人能做主的,如果這條消息被傳了出去……不對,這條消息已經傳遍了各大組織了。」
「什麼時候的事?」江城皺眉,他跟隨人面法庭離開的時候,少有人知道他體內這個信標的真實歸屬。
「你的老對手,寂靜工廠。」
「明白了。」
許多細節在江城腦海中一閃而逝,讓他想明白了事情的緣由。
這個安靜的房間內,此刻混合了茶香、生命之水的香味、木質家具的香味。
這些氣息在江城的身側飄蕩,似乎有一種寧神的效果,將他這段時間的疲憊一掃而空,讓他可以思索得更全面。
「現在還有傳言,說你被我們抓走了。」
「這是事實。」
「嗯,所以那些支持你的人,也漸漸開始了動搖。」
中年人氣質溫潤,讓人容易想到旅社的老社長溫如文,但他比溫如文多了些威嚴。
他說的話不假,在這片大陸上,人面法庭的行事,對許多組織而言,就是一種標杆。
被法庭抓走的人,幾乎都有問題。
「人面法庭是個什麼樣的組織?」
江城抿了口茶水,問出了這個一直想知道的問題。
由生命之水煮出來的茶水,相當甘甜,入喉就化作一股暖流,讓他整個人都暖洋洋的。
大果凍在旁邊咀嚼著茶葉,嚼得津津有味。
中年人笑了笑,溫和回答:「一個古老的組織。」
「有多古老?」
「你可以想像的古老。」
「明白了。」
「還有什麼想問的嗎?」
「你這生命之水怎麼賣?」
「這是非賣品。」中年人笑道:「如果你自救成功,以後可以來法庭任職,表現優異可以得到以生命之水為形式發放的獎勵,如果你成為了禁忌生物,不需要做任何事,每個月就可以另一份生命之水的補助。」
「好,知道了。」
「當然,以你的性格,應該很難在法庭內待下去。」
「嗯……」
江城抿了口茶水,沒有否認。
他自然知道自己的性格,不可能每天都把自己藏在麻木冰冷的面具之下。
「我弟弟江離,他在什麼地方?」
江城沒有問江離是否存在,而是換了個很直接的問題。
中年人搖頭輕笑:「這個問題,很簡單,也很複雜,真相比你想像得要多一些,記得回奧德市海邊,去觸碰那些冰冷的骸骨。」
「嗯……」
江城沒有在這個話題上繼續問了。
眼前這中年人,也是個謎語人。
有可能這個中年人都不知道完整的信息,所以才會跟他打啞謎。
「法庭內有骸骨之花嗎?」
「有。」
「怎麼賣?」
「兩百滴生命之水。」
「貴了點。」
「很便宜了。」中年人飲盡茶杯里的茶水,他似乎並不是一個優秀的品茶師,「這種花只生長在禁忌生物的屍骸上,你之所以一直沒找到,是因為它生長周期很短,從綻放到凋零,不會超過七十二個小時,通常盛開在灰霧深處,無人採摘就枯萎了。」
「採摘之後能長期保存嗎?」
「每個月餵養三滴生命之水,它就能保持盛放的姿態。」
「怪不得這麼貴。」
骸骨之花,江城現在最需要的材料。
這也是製作完美級替死傀儡最重要的材料。
人魚眼淚好歹時常有消息出現,無論那消息是真是假,但骸骨之花連一點消息都沒有。
這種花生長在屍骸上,以死亡為營養,生動地詮釋了什麼是由死向生,據說綻放的樣子相當迷人。
「通過這枚令牌,可以直接來到法庭內部。」中年人忽然取出一枚木質令牌,「每個月可以使用六次,機會不多不少。」
他把那枚令牌放在了大果凍面前,似乎是為了履行之前說過的承諾。
有了這枚木牌,以後大果凍就可以常來了。
果凍有些懵,兩顆大大的眼珠子往江城的方向偏了偏。
「卟嚕?」
「不可,江城身上有許多神靈的氣息,他不能常來法庭。」中年人微微笑著搖頭,「這裡,是這片大陸為數不多的淨土,不能受到污染。」
「卟嚕……」
果凍仿佛明白了什麼,又仿佛什麼都沒聽明白。
他沒有拒絕,收起了這枚珍貴的木牌。
在過往的歷史中,人面法庭似乎從未對外人發放過這類的木牌,或許有過,但古籍上並未記載。
「喝完了嗎?」中年人指了指茶杯。
「卟嚕……」
果凍望了眼中年人後面,他感覺那個茶壺裡還有茶水。
中年人笑了笑,轉頭拎起那個精緻的小茶壺,再次給果凍滿上一杯,
這也是最後一杯了,茶水剛好倒空。
趁中年人轉過頭放茶壺的片刻,果凍迅速端起茶杯,給江城倒了一半,然後鎮定地把茶杯送到嘴邊,似乎那一半是被他喝了。
中年人像是毫不察覺,轉過頭來,什麼都沒說。
過了一會,三人的茶杯都空了。
「就這樣吧,去見你的朋友們。」中年人緩緩起身,聲音中的威嚴又多了幾分,「江城,我很期待,想看看你能否在最後期限之前驅散這枚信標。」
「嗯,我盡力而為。」
「最後那天,我會親自動手。」
「好。」
「白南畫在門外等你,讓他送你出去吧。」
說罷,中年人緩緩轉身,只留給江城一個平淡的背影。
而房間的木門則瞬間打開,門外是負手而立的白南畫。
他身後白袍的金紋不算太多,只有一半,平日裡根本沒機會來到這個法庭深處。
「哦對了……」
就在江城即將走出房間的時候,後面的中年人忽然再次出聲。
他說道:「白南畫借走的那輛麵包車,已經還給奧德市旅社的,叫雲芸不要再整日念叨。」
「好。」
江城應了一聲,然後走出房間,關上兩扇木門。
這個法庭內部的小房間,又恢復了往日的平靜與幽邃,只剩下生命之水滴落的聲音。
中年人一步步走回房間深處,坐回書桌後方。
他從抽屜里拿出一個信封,從中取出信箋紙,用鵝毛筆寫道:「親愛的瑪利亞,今天我放過了一個年輕人……」
……
房間外,白南畫帶著江城,一步步走出這個複雜的法庭建築群。
他戴著面具,直視前方的道路,說道:「你似乎又變得厲害了些。」
「嗯,剛剛喝了兩杯生命之水煮的茶水。」
「你……我懷疑你在凡爾賽。」
「闡述事實而已。」
「……」
白南畫無語了,靜靜帶著江城走出建築群,
他們走到了湖邊,然後繼續向外,直到白霧變得稀薄,灰霧開始翻湧。
這是一個模糊的分界線,往外是無邊無際的灰霧區域,內部則是生機盎然的法庭區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