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七章 血色浪漫(2/2)
「霍,人還挺多……」
這個小隊長記住了黑水的名字。
這種地方割據勢力,大多戰鬥力都不算太強,只是口號喊得響亮。
這個黑水組織,所謂的五六千人,估計有一小半都沒有裝備,或是只有很少的彈藥,而且許多成員都是從難民中挑選的,沒有經過系統訓練。
一旦碰上聯邦的正規軍隊,在同等人數下,這種地方組織會被完虐。
「那我就出發了,各位老大等好消息吧,當然,不排除那傢伙見到我就跑的情況……」
那個小隊長發過最後一條消息,然後就帶著整支隊伍去了卡巴城分部。
看著屏幕上的消息,聽著頻道內諸多高層的聲音,亞木城的分部負責人又放鬆了許多。
可以確定,江城還在卡巴城。
亞木城是安全的。
工廠的高層們多次推導,根據各城市間距離、工廠分部人數以及江城表現出來的性格等等推算出,江城下一個目標最可能是亞木城。
「如今看來,那些大佬們都推算錯了啊。」
亞木城的負責人越來越放鬆,那股窒息與冰冷的感覺也漸漸遠去了。
他轉過頭,繼續向工廠分部的隱秘地址走去。
剛才那種驚懼難受的壓抑感,他只覺得是自己心理作用導致的。
……
事實上,江城剛才確實在注視這個亞木城的負責人。
可就在前一刻,他忽然出了點問題。
恍惚,頭暈。
這種感覺,已經很久沒出現過了。
如今他進化了幾次,領域的副作用也降低了些,正在向真正的禁忌領域演變。
戰鬥中的情況瞬息萬變,他也習慣了用替死傀儡帶走副作用。
上一次出現頭暈恍惚的感覺時,還是在奧德市。
江城靠坐在陰暗的小巷角落裡,身披隱身斗篷,用手緊緊按著自己前額,以此減輕那種昏沉的感覺。
他眼前的世界已經出現了重影,層層疊疊,晃動不止。
「難道是休息少了?」
江城想了想自己最近這段時間的情況,發現自己確實很久沒睡覺了。
可此時只有頭昏發脹,腦袋越來越沉,身體其餘部分沒有任何情況出現。
今天早上在人面法庭里,喝的那兩杯茶,已經為他驅散了這段時間的疲憊,按理說不應該出現頭暈的情況。
忽然,他聽到了一陣悠揚的旋律。
這旋律實在是太熟悉了,舒緩,典雅,哪怕許多人不知其名,也在某個地方偶然聽到過。
【天鵝湖】
在晚上十點的亞木城,冰冷的夜風呼嘯。
可以肯定的是,這條小巷周圍,僅有的幾家商鋪都關門了。
最近的幾間平房裡,只有一些難民擠在一起相互取暖,他們不可能在安靜的大晚上播放天鵝湖這種曲子。
在戰亂地區,如果實力不夠,能低調就儘量低調。
天鵝湖的聲音,似乎是在江城大腦中響起的。
這悠揚的曲調,逐漸攻占了他的每一寸神經,每一個腦細胞,讓他的腦子越來越昏沉。
漸漸的,眼前的重影開始模糊扭曲,化作一根根雜亂的線條,顏色雜亂,像是纏繞在一起的陰險毒蛇,又像是瘋癲的畫家在畸形畫板上狂亂揮舞的傑作。
光與暗交替,紅與藍流淌,色彩斑駁,畫面重疊交織,扭曲混亂得難以用語言描述。
有人在輕舞,有人在狂笑。
有人扭斷了自己的脖子,有人掏出了自己的心臟。
他們殘破的禮服化作黑白,淒艷的血水化作深紅,塗抹在高貴與死亡的舞台上。
無盡的癲狂在夜幕下迴響,撕碎了所謂的典雅悠揚。
子良在這時候趕到了,他面露疑惑,看了眼亞木城分部負責人離開的方向,心想江城不可能被這種小角色暗算,於是便問道:「怎麼回事?」
他的聲音很正常。
可此時出現在江城耳畔的,像是來自遠古靡靡幻音,又像是虛空中的深邃迴響。
時光流逝,萬物衰敗,仿佛經過了好幾個世紀,這句簡單的詢問才傳到江城的腦海中。
「離我遠一些,是天鵝湖……」
他強行控制著自己,艱難地說出這句話。
此時他已經幾乎不能行動了,渾身僵硬,像是個被冰封的屍體,又仿佛無人控制的木偶,隨意半躺在街角。
「天鵝湖?」
子良的臉色變得無比凝重,意識到了情況的棘手。
這個任務,他聽江城說起過。
在旅社內部,有關【黑色舞鞋】的所有任務資料,都已經被封存了,並且被標上【極度危險】的標誌。
需要付出一千積分,才能瀏覽這個任務。
且只有高級詭異成員及以上的,才能接取這個任務。
正常情況下,一個普通任務也就十多個積分,所以這個高高的門檻讓大多數普通旅社生物都無法接取。
而在任務封存之前,前兩個接取過任務的,亞歷山大與馬克·歐文都出事了,像是染上了詛咒,哪怕放棄任務也無法得到救贖,最終人間蒸發,消失得無影無蹤。
楊少城運氣好,在剛接取任務後,還沒來得及仔細調查,就被海族生物暗算了。
而那兩位,最後一站,似乎都是南方的貝塔城。
江城的父母,最後一次出現,也是在貝塔城。
如今江城深入南大陸,尚且還在北部,竟然就出事了。
「奇怪,江城根本就沒有深入調查這個任務,只是了解過而已。」子良眉頭緊鎖,「難道真如旅社記載的那樣,這個詛咒已經烙印在了任務里,只要有人接取,就會……可為什麼楊少城沒有?」
此時的江城已經處於半夢半醒之間,意識恍惚。
他眼前有一片雜亂無章的顏色,耳畔有一堆喧囂瘋癲的狂笑嘶吼。
那個夢中出現過的劇院再度出現,金碧輝煌的裝飾中,多了些殘酷的血色。
所有客人仿佛都離場了,又仿佛都留了下來。
諾大的血腥劇場中,只有江城一個人,平靜地坐在第一排。
沒有燈光,沒有掌聲。
冰冷舞台上,
一隻美麗的黑天鵝,踏著孤獨而血腥的浪漫,緩緩起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