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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三章 眼睛(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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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謐,幽暗,冷寂。

所有聲音似乎都停了,蟲鳥皆寂,就連夜風都遠離了這片陰暗的叢林。

無聲無息的冰冷開始蔓延,隨著那層蒼白的月光,緩緩覆上這十多間孤立的木屋。

「咔嚓……」

忽然有什麼東西被壓斷,似是一根枯枝。

一種聲音打破了寂靜。

那聲音很詭異,仿佛有某種蛇類在陰暗之中遊走,緩緩壓倒一片低矮的草木。

它來了。

秦月緊咬牙關,縮在簡陋的木床上,渾身止不住顫抖,攥著被褥的雙手手心滿是冷汗。

她這間木屋的左側是江城的屋子,右側則是她丈夫王梓的屋子。

這是王梓特地拜託江城安排的位置,他知道江城肯定有能力從那些未知怪物手中活下來,所以懇求江城在危急時刻能出手救他妻子。

「嘎吱——」

簡陋的木梯發出哀嚎。

那個未知的恐怖怪物爬上了木梯,無論他用的何種方法。

詭異的摩擦聲伴隨著木梯的哀嚎響起,聲音越來越近。

它接近了,就在門外。

秦月死死攥著被子,即使這層薄薄的被子並不能給她帶來任何安全感,她努力壓制住恐懼,儘量不發出任何聲音,同時將眼睛睜開一道縫隙。

她看到了。

蒼白的月光透過木門的縫隙照在房間內,在那一條條光暗交錯的地板上,有一個猙獰可怖的影子。

那個畸形的怪物,似乎正透過房間縫隙窺伺。

濃濃的海腥味與腐爛惡臭順著縫隙向房間內蔓延,濃得令人作嘔,似是有數百斤死了的海魚在房間外腐爛了數個月。

「滴答……」

一滴冰冷的液體滴落,就在房門之外。

秦月從未想過,自己有一天可以從聲音聽出某種液體的樣子。

但她此時卻十分肯定,那一定是極為噁心粘稠的液體,像是死魚身上滑膩的粘液。

她大氣都不敢喘,緊張與恐懼悄然蔓延至全身,讓她感覺自己整個身體都是僵的,控制不住輕顫。

房間內越來越冷,像是處於至暗幽冷的深淵之底。

「嘎吱……」

木門開始顫抖,脆弱的木質結構發出淒涼的哀嚎。

那個恐怖的怪物似乎準備進來了,正在用力推倒那個紙糊一般的房門。

恐懼如潮水一般,瞬間吞噬了秦月的整個身軀。

這麼久了,她這個房間的聲音,應該早已經被另一個房間的江城捕捉到了。

就算江城沒聽到,她丈夫王梓也應該聽到了。

秦月臉色蒼白,手腳冰涼,心裡浮現出一個個不安的念頭。

會不會他丈夫與江城都已經死了?

又或者,這個房間裡的聲音,只有她一個人能聽到?

難道只是一場恐怖的噩夢嗎?

秦月已經恐懼到了極點。

那木門嘎吱嘎吱響動,一刻不停,仿佛死神正在門外按響門鈴。

每一個細微的聲音都被她的耳朵無限放大,像是來自異空間的詭異啃噬聲,不斷啃噬她的腦髓。

大喊求救嗎?

還是從另一邊那個狹小的木窗翻出去,然後逃往陰暗冰冷的叢林?

無數個念頭在秦月的腦海中閃過,夾雜著驚悚與血腥的畫面,讓她幾乎快要崩潰。

她用顫抖的雙手,緩緩掀開身上的被褥,正準備做點什麼。

忽然,她猛地打了個寒顫,幾十年的人生經驗壓制了恐懼。

木門這麼脆弱,如果門外那個怪物真的要進來,可能早就進來了吧,為什麼會等待那麼久?

「呼……」

秦月輕輕吐出一口氣,然後緩緩躺下,把被子重新拉回來,覆蓋在身上。

她用盡全力控制身體的某一個部位,儘量不再顫抖,儘管心裡的不安依舊沒被驅散。

剛才她準備大喊救命,並且從窗戶離開的行為,或許就是所謂的被恐懼沖昏了頭腦?

一想到此,秦月心裡一陣後怕。

在職場裡勾心鬥角幾十年,每天都在揣測別人的心思,今天差點死在她自己的恐懼心理上。

她忍住心裡的恐懼,不再有任何動作,靜靜躺在床上。

果然,沒過多久,門邊那聲音漸漸消失了。

木梯的嘎吱聲再次響起,那個生物似乎準備離去。

但沒多久,屋子下面忽然響起那種摩擦的「沙沙」聲。

濃郁的海腥味與腐爛惡臭並未消失,反而越來越濃,這次是從木屋的地板縫隙里滲透出來的,蔓延至整個房間。

秦月知道,那個怪物去到房間的下方了,正在下面的草木上游弋。

這種高腳屋的木樁很高,足可以讓一個小孩子在下方躲藏嬉戲。

此時她心裡的恐懼已經少了很多。

唯一令她感到疑惑的是,她丈夫以及江城真的沒聽到這邊的動靜嗎?

其餘木屋裡的人呢?

……

12月13日,晚上8點22分。

奧德市,海邊。

堆積如山的垃圾還在清理之中,沿岸停滿了大大小小的船隻。

政府機構與民間組織都加入了這場浩劫後的重建活動,所有物資都在往海邊運送。

在一株尚未折斷的椰子樹下,十多個旅社成員被綁著,面向大海,深色惶恐。

其中一人喊道:「社長,我雖然是海族生物,但我加入旅社後,從沒有害過任何一位成員,一直安安分分做自己分內的事。」

「我也是啊!」另一人喊冤,「老牛,我們認識這麼多年了,你幫我求個情啊,我不想死。」

「社長,我無辜啊……」

「……」

在那面真知魔鏡之前,所有偽裝的海族生物都無所遁形。

這十多人站在鏡子前,鏡子裡出現的身影是一隻只透明的大水母。

奧德市政府也給出了幫助,送來檢測儀器,再次確定這十多隻大水母的身份。

兩座城市的旅社成員都來了,站在波濤起伏的海邊。

牛頭人冷冷質問:「那十多位兄弟呢?就這麼不明不白死了?」

「老牛,我沒動手啊。」有一人大喊道:「是那些戰鬥力強的海族戰士動的手,我們只是負責在那個人死亡後,代替他的身份,潛伏在旅社裡,這些年來,我……」

「夠了!」

牛頭人一臉怒意,拔出背後的大刀。

寒光閃過,人頭落地。

那顆頭顱滾入起伏的海水中,逐漸化作一顆半透明的水母頭。

剩下的那具無頭屍體也逐漸變化,最終倒入冰冷的大海中,成為這片洶湧內海的養料。

這場浩劫過後,不僅是人類,海族這邊也損失慘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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