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四章 荒寂(2/2)
但只要開得足夠慢,就可以把聲音控制得很低,至少不會吵醒正在熟睡的王梓。
王梓的呼嚕聲是目前這片空地上最大的聲音,蓋過了一切。
這個四五十歲的中年人在恐懼與擔憂中躺在床上,躺了一段時間後,直接睡著了。
木門正在緩緩開啟的房間,屬於漁民陳溢。
他並沒有楊河的那種謹慎,似乎根本不畏懼那些隨時可能出現的怪物,直接走出房門,站在木梯上,仔細觀察了周圍的動靜,那對淡然的目光在江城與千樹的木屋上停留了很長時間。
但他並沒有太多動作,觀察結束後就退回了木屋內。
這一晚就這樣緩緩度過。
江城並不困,或許是昏迷了太久,也可能是身體進化得不需要太多睡眠了。
千樹是在凌晨兩點多回來了,神色懊惱,看樣子功虧一簣,並沒有成功攔截到任何一隻怪物。
楊河則是在五點多回來的。
這個傢伙鬼鬼祟祟,輕手輕腳走向自己的房間。
「咔嚓!」
不小心踩斷了一根樹枝,他渾身一顫,深吸了一口氣。
幸好,整片空地上都是王梓的呼嚕聲。
楊河四下看了一圈後,再次放輕了腳步,在一陣斷斷續續的嘎吱聲中回到了他所在的木屋。
黎明在早上七點左右緩緩到來。
江城站在高高的樹幹上,仔細看了眼天邊那輪不太明顯的太陽,無法判斷那東西具體是什麼。
光線很柔和,並不刺眼。
可能是外界真正的太陽,也可能是那隻古老巨獸的某個部位。
結束觀察後,江城從樹幹上一躍而下,重重砸落在枯葉雜草堆里。
他起身拍了拍粘在身上的落葉塵土,然後走回自己應該在的木屋,緩緩坐在木屋前的木梯上。
沒過多久,老村長藍朽來了。
看見地面上的粘液以及魚鱗痕跡後,他蒼老的臉上寫滿了凝重,急忙問道:「小兄弟,你們昨晚發生了什麼嗎?」
「沒有,睡得挺香的。」江城隨口回應。
這時候,楊河也打開房門走出來了。
他附和道:「是啊,這裡晚上真的特別安靜,只有少許蟲鳥的聲音,氣候也好,讓我想起了童年時候在郊區的生活,昨晚睡得特別舒服,一覺睡到現在。」
「沒出人命就好……」
藍朽放心了許多。
接著,他開始認真觀察地面上那些粘液的痕跡。
大量痕跡都集中在五個木屋的周圍,唯有江城與陳溢的屋子外比較乾淨,沒有粘液、魚鱗與枯死的草木。
「嘎吱……」
千樹也打開房門走了出來。
這個年輕人明顯不是個適合熬夜的詭異生物,在他臉上可以看到明顯的黑眼圈。
他一邊走下木梯,一邊打著呵欠。
「睡得真是舒服啊,我現在感覺精力充沛……哈……」
千樹捂著嘴,一臉精力不足的樣子,話還沒說完就又打了個呵欠。
老村長一臉疑惑,感覺這個年輕人在說反話。
他問道:「小兄弟,昨晚……」
「昨晚什麼都沒發生啊,一切都很正常,沒有怪物什麼的,也沒有聽到什麼聲音,更沒有惡臭的味道,我睡得特別死!」
「哦……」
老村長一臉狐疑,不再詢問。
沒過多久,陳溢也打開房間走出來了。
這個三十多歲的漁民伸了個懶腰,然後望向大海的方向,臉上浮現出一抹熟悉的憂慮。
在場的人都知道,他在擔心家中的的妻兒。
另一個漁民於蛟也走出了房間,揉著眼睛,似是被吵醒的。
他的年紀比千樹大不了多少,二十多歲,正是缺乏睡眠的時候。
藍朽覺得這個皮膚黝黑的小伙子看起來比較誠實,於是問道:「於小兄弟,昨晚有聽到什麼奇怪的聲音嗎?」
「有啊。」於蛟認真點頭。
藍朽精神一震,立即追問:「是什麼聲音,能形容一下嗎?」
於蛟認真回覆:「像是風箱那樣,一會高一會低,連續不斷,偶爾會忽然變得很大,仿佛野獸的兇猛嚎叫,昨晚一直縈繞在我耳邊,還讓我做了個噩夢。」
藍朽的臉色變得更為凝重了。
在村子的記載中,似乎並未出現這種忽高忽低的聲音。
當年的村民,只記得那些怪物的聲音比較尖銳刺耳,反正不是人類能發出來的。
難道又多了一種新的怪物?
藍朽捋了捋鬍鬚,仔細思索。
可於蛟突然說道:「現在我知道了,那聲音是王梓先生的呼嚕聲。」
「啊這……」
藍朽麵皮一顫,差點把鬍子捋斷。
就在這時,秦月也打開房門出來了。
聽到自己丈夫的呼嚕聲,她不禁羞愧,急忙走到王梓的木屋門前,用力敲門把王梓叫醒。
木門上還粘著許多噁心的粘液,這是她們昨晚面對恐懼的直接證據。
王梓一臉茫然走出房間,見到自己妻子後,精神頓時一震,大腦瞬間從睡蒙的狀態清醒過來。
昨晚那種恐懼還歷歷在目,仿佛就在片刻之前。
「你沒事就好!」
「你也是……」
這對中年夫婦在晨曦中相互擁抱,感情似乎又上了個台階。
見狀,眾人都沒有去打擾。
心裡有一堆疑惑的藍朽也靜靜站著,畢竟他算是過來人了,知道中年夫妻還能保持感情的不容易。
又過了沒多久,一行人離開這個滿是痕跡的空地。
度過驚悚的一夜後,他們可以正式進入這個小村子了。
明媚的朝陽灑落在村莊裡,讓這個村子看起來生機勃勃。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少了些打鬧的孩童。
藍朽特地在自己家招待了眾人。
幾個年紀不大的小傢伙給眾人端上香氣四溢的小魚粥。
用飯時,藍朽認真詢問王梓:「王先生,能跟我說說你昨晚見到了什麼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