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五章 灰霧中的聲音(1/2)
地板很堅硬,一條恐怖的爬行血痕從密室內延伸到密室之外。
黑暗之中,掙扎與恐懼正在交織上演。
在冰冷的希望中爬行幾分鐘之後,希望成了無盡的絕望。
黎武放棄了,臉色慘白,靠在一根堅硬的水泥柱旁。
身上的治療物品正在治癒他的傷勢,讓他死不了。
可那把刀造成的傷痕太恐怖,根本無法被普通物品治癒,於是他也活不了。
在生與死的邊緣痛苦掙扎,像是個卑劣的爬蟲,雙腿的傷勢讓他無法站起,只能用極為緩慢的速度爬行。
如果堯光能繼續拖延江城的時間,或許黎武真的有希望爬出這個監獄般黑暗的工廠地底,拖干一身血跡,爬向郊區的草叢與樹林中,爬進那片神秘的灰霧裡。
在風雨中拼搏了幾十年,他自認為求生意志很強,足可以爬過去,躲開江城的追殺。
可如今江城回來了,一刀一個解決了那些昏迷的人。
「說吧,你想得到什麼才能放過我?」
黎武沒有放過最後一絲生的希望,如同堯光一樣,向江城開出了條件。
身為一座城市的部長,他知道很多事,比人魚島上的陳溢更多。
江城一臉淡漠,提刀站在他身前,平靜問了句:「所有信息。」
「在我的電腦里,有一個加密文件,只要你不殺我,我就告訴你說密碼。」
「好。」
江城只是說了這麼一個字。
黎武一臉愕然,沒想到這麼輕鬆就得到了江城的承諾。
擔心江城反悔,他立即說出了那個文件的密碼。
聽完後,江城不再理會他,轉身走進了那個血腥恐怖的密室之中。
黎武長舒了一口氣,感到一陣慶幸,心中重新燃起對生命的渴望,繼續往外面的道路攀爬了。
他匍匐在地,用兩隻血肉模糊的手,在冰冷堅硬的水泥地上,一點一點挪動,最終挪到動了樓梯間。
往上,就是離開地底的路。
他轉頭看了眼密室門口,發現江城依舊沒出來,應該是真的已經放過他了。
「大難不死,看來是時候隱退了。」
黎武嘆了口氣,雙手搭在堅硬的台階上,在黑暗之中往上挪動身體。
在密室之中,江城正在瀏覽所有資料。
身為爐瓦城這個中轉站的分部部長,黎武確實拿到了許多絕密文件。
這其中包括十多個人魚村這樣的供應點位置、南方近海二十多座小城市的分部位置、部分工廠藥劑的配方以及訓練視頻。
訓練視頻里,大多數都是那些孩子被注射藥劑之後,身體所發生的變化。
各類藥劑都有編號,顏色不一,被擺放在實驗室的架子上。
那些孩子則被綁在隔離房間的實驗台上,強行注射藥物。
各個實驗人員則在隔離室外,透過特製玻璃觀察。
視頻很清晰。
有的孩子被注射藥劑後,當場就受不了直接爆開,碎肉與碎骨濺得整個隔離室都是。
還有的在痛苦嚎叫,身體不斷異變,有的生出了翅膀,有的長出了鱗片,還有的褪去了一層人皮,只剩下模糊蠕動的血肉。
也有外表沒發生任何變化的,表現得十分穩定,卻得到了特殊能力。
有個孩子甚至能隔著玻璃,用眼神操控隔離室外的一個實驗人員自殺。
失敗的案例特別多,比如化成血水、當場自燃、成為神志不清的怪物、沒有開啟任何能力等等……
而那些可以穩定持續戰鬥的成功案例,就可以培養成死士一類的成員。
至於失敗了的,開啟了廢物能力,或者沒有承受住藥劑成了殘廢的,都被送去了焚化爐強行燒死。
這是一個相當極端的組織,在裡面看不到任何人性。
瀏覽了半個多小時之後,江城複製了所有文件。
這個工廠分部的密室之外,就是一個個裝滿了汽油的油桶,這是他們為自己撤離時銷毀證據準備的,如今便宜了江城。
江城將所有汽油傾倒在密室內,轉身走出密室。
他在黑暗中點燃打火機,將其往身後一拋,而後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熊熊大火在他身後瞬間升起,點亮了這個黑暗的地下空間。
而此時,黎武已經頑強地爬到了這個廢棄工廠之外,向著那幾棟居民樓拼命爬去。
每一次攀爬,他都會經歷無與倫比的痛苦,拖著血淋淋的斷腿與身軀,像是個垂死掙扎的病人。
「嘶……」
黎武的右手忽然被一個尖銳的石頭劃破了。
本就血肉模糊的右手瞬間鮮血汩汩,成了個血手。
他狼狽的慘狀,仿佛剛從南大陸戰場的廢墟之中爬出來,一點點往生的方向掙扎。
「忍一忍,就當是前半輩子的報應了。」
黎武強忍著疼痛,這樣安慰自己。
他這一生也算是壞事做盡了,一步步從底層爬到這個位置,殺了很多不該殺的人。
年輕那會他在南方工廠的總部任職,那幾年每天都會用盡各種手段折磨那些正在訓練中的孩子。
被他折磨死的孩子也不算少了,那些亡魂成了他上升的階梯。
「逃出去之後,或許可以找個寺廟祭拜一下,弄一些功德……」
都已經大半個小時了,江城還沒有追過來,這讓黎武感覺很慶幸。
他開始計劃以後的生活,準備在後半生的歲月中做一個善人。
可爬著爬著,他忽然感覺不對勁了。
都大半個小時了,為什麼那幾棟居民樓依舊這麼遠?
黎武帶著疑惑回頭看去,眼中的希望頓時化作了絕望。
……
12月20日,凌晨六點。
天還沒亮,整座城市已經逐漸甦醒了。
在旅社大門前,江城從單片鏡的空間裡放出了已經昏迷的黎武。
他做過承諾,不會殺他。
雖然反悔是一件很簡單的事,但目前有更好的選擇。
天罰拔出長刀,手起刀落,結束了黎武的生命。
隨後,她把這柄神靈祝福的長刀還給了江城。
組織其餘人都已經收拾好了東西。
三個白袍甘道夫麻木地站在旅社外,面無表情,緊緊抱著各自手裡的大包裹,像是三個沒有知覺的木偶。
天罰問道:「這就要走了?」
「嗯,時間比較緊,在這裡待得太久了。」
「那個禁忌對手,需要我幫忙嗎?」
「不用,我能應付。」
「好。」
天罰沒有再說什麼,知道江城現在面對著許多危機。
體內的信標、即將跨界的詭異生物、父母消失的灰霧深處以及龐大的工廠等等……
這些事,單獨一件都足以讓普通人崩潰,但現在全都壓在眼前這個不到二十歲的年輕人身上。
洪老頭對江城拱了拱手,然後撫須笑道:「年輕人,在南邊不要逞強,這年頭活得長才是真本事,好歹也是個高級詭異,再怎麼也得活個兩三百年才夠本。」
「明白,多謝大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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