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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10 祖宗家法(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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費如晦年近七旬,乃是三朝老臣,一向謹小慎微,明哲保身。是以不管新黨掌權,舊黨得勢,他都能處風雲變幻之中而不倒。

年老體衰,加強從清晨上朝到現在,顆米未進,他早就是雙腿打顫,有些站不住了。只是今日商議之事太過重大,他也不敢先行向趙桓請辭告退。

趙桓去不去金營,他在兩可之間,反正抱定著由官家及宰執們做主的心思,站在大殿之上,不發一言。

此時猛聽得趙桓要殺王時雍,頓時觸動了他最敏感的那根神經,想都沒想,第一個就站了出來。

寒窗十載為了什麼?秋試春闈又為了什麼?

說是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為往聖繼絕學,為萬世開太平……,其實說到底,不過是為了功名二字。

有了功名,便有了高高在上的地位,有了常人難以企及的權力。特別是宋朝,士大夫的這種權力和地位,更達到了一個前所未有的高度。

士大夫所享有的特權中,生命權不受侵犯,哪怕是獨尊天下的官家,也不能掌控他們的生死,是其中最重要的一條。因為所有的榮華富貴,都是建立在肉身存在的基礎上。

是以當趙桓試圖要剝奪他們這項特權的時候,所遇到的阻力肯定是空前。特別是對於費如晦這種人來說,喪失了這種特權,甚至比金人打進城來更可怕。

是以第一個站出來的是費如晦,一點也不奇怪。

片刻之間,趙桓也想通了這個道理。

…………

朝堂辯論如此激烈,作為宰執的李邦彥卻沒有什麼心思攙和其中,他一直低著頭,苦苦思索著一件事情。

今日趙桓所有的舉動,實在出乎他的意料。

將大臣晾在垂拱殿兩個時辰,當眾掌摑言官,此時又要斬殺大臣,哪一件都是大宋歷史上的頭一遭。

若是一件兩件,說是趙桓重壓之下舉止失常,倒也還說得通。

可這些事湊在一起,便沒有那麼簡單了,倒像是趙桓早有預謀的。

「為何今日的官家,與昨日相比較,就像是換了一個人似的,這裡面…到底發生了什麼?」

當然以李邦彥的世界觀和認知,肯定不會知道還存在穿越這種事,今日的趙桓,真的已經不是昨日的那個趙桓了。

他思考的方向還是陰謀論,皇室統權與文臣治權之爭,抗戰派與主和派路線之爭。

「官家拼命的打壓議和派官員,甚至不惜動用殺人的手段,這是又想抗戰了?」

不得不說,李邦彥確實異於常人,他沒有糾纏於這些事件的表面,而是直奔問題的核心。雖然沒有猜中事實,卻也被他從這一系列的事件中,撲捉到了一些蛛絲馬跡。

「難道是李綱回來了?」

順著這個思路,李邦彥一直往下想。

隨即他又微微搖頭,否定了自己的想法。

且不說金軍將汴京城圍的如鐵桶一般,李綱根本無法進城。就算他插上翅膀飛進了城,也左右不了大局。如今的朝堂不是當時的朝堂,局勢也不是當時的局勢,憑他一人之力,根本做不了什麼。

是以不管李綱回沒回城,朝中都根本不可能有人支持趙桓抗戰。

「你到底想幹什麼呢?」

李邦彥雙眉微皺,百思不得其解。

…………

「官家,我大宋立國之初,太祖便立下成制,不得輕殺臣下。而後自太宗始歷真宗、仁宗、英宗、神宗、哲宗皇帝,乃至如今的上皇,都一直遵循祖制,未嘗輕違……」

「神宗皇帝元豐二年,蘇軾調任湖州,乃坐《湖州謝上表》進呈神宗皇帝,表中多怨望謗上之意。國子博士李益之、御史中丞李定上奏,欲以大不敬之罪而處極刑。王文公(王安石)以「聖朝不宜誅名士」奏之,慈聖光獻皇后(宋仁宗第二任皇后曹氏)亦以太祖盟誓勉之,神宗皇帝乃以貶謫處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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