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我們只是凡人(2/2)
晉王妃瞥了眼他:「你想知道?」
「母親能給兒子解惑,那自然是最好。」
晉王妃揚唇,隨後逐漸斂色:「她出家之前所嫁的丈夫,被人害死了,這些年她一直在想辦法查找證據,那日她告訴我,查到點眉目了。」
陸瞻頓住。
晉王妃又望著他:「妙心師父是個苦命人,兒女也沒有,我與她情同姐妹,你也不妨把自己當成是她的兒子一樣,對她恭敬順從。」
陸瞻眉頭皺起來:「母親這話,兒子聽不懂。另外,她有冤案在身,為何不曾求助母親?」
李家有冤案,宋湘都找到胡瀟替他們擺平了,此刻王妃說與妙心情同姐妹,丈夫冤死,難道晉王妃不該主張官府替她嚴查此事嗎?
他就想不明白晉王妃為何沒這麼做了。
「你母親也不是什麼事情都能辦到的。」晉王妃放好頭冠,「也許聖明如你皇爺爺,也不能做到事事清明。因為我們畢竟都是凡人,不是神仙。」
說完她站起來:「但凡是人,就總有力量未及的時候。站的位置越高,往往顧及不到的方面就越多。能做到面面俱到的是管家,一定不是上位者。」
陸瞻默語。
「妙心的事牽涉甚大,既然你問了,我就告訴了你。但我所告訴你的這些話,你任何人都不能告訴。」
陸瞻本是隨口說到這話題,聽到這裡,卻覺出了幾分凝重。他點點頭:「兒子定然保守秘密。」
晉王妃望著他:「即便你父親問起,你也絕不能告訴。」
陸瞻怔住:「為何?」
晉王妃道:「因為你是皇孫。你生在皇家,就不能無條件信任任何人。」
陸瞻默語。最終他又點了點頭。
……
延昭宮這一晚的燈熄得最晚,晉王妃近來的異常占據了陸瞻的腦海,「她和妙心有秘密」,這點疑雲在他心中已越發濃重。
而翌日凌晨自然又是延昭宮的燈亮的最早,每年的六月宮中都會有場祭奠皇后的典禮。逢十年時曾舉辦過一場大祭,但因為皇帝尚安在,所以規格再大也有限。
今年是皇后故去的第十九年,按慣例,也只有京畿範圍內的宗親與禮部並鴻臚寺、光神寺等諸官到場,即便如此,遠在各方的宗親也仍早早地遞了摺子進宮。
陸瞻隨同晉王與晉王妃等合府眾人於卯時到達太廟,各衙禮官已經早於半個時辰準備好祭儀。
卯正皇帝到來,禮官先宣讀了聖旨,而後便到了宣讀祭文環節。
陸瞻今日端正一身禮服,繁複花樣以及講究的配飾襯得他面如冠玉目如流星,站在祭台上的他莊嚴穩重,與素日輕浮皇孫的模樣判若兩人。
由皇孫來撰寫並且宣讀給皇祖母的祭文又實為恩寵,下方不但宗親們目露艷羨,就連台下禮官們也相互間無聲地目光交流著。
但是被長公主目光一掃,眾人又都眼觀鼻鼻觀心老實下來。
晉王始終垂首靜立,一如以往任何時候的他。
晉王妃作為皇后的兒媳與晉王同立在人群前方,宮中妃嬪則由安淑妃帶領分立兩側。
卯時末刻典禮完畢,按例皇帝會在乾清宮挑幾個宗親來召見,順帶給外地送了摺子上京的這些宗親給予賞賜。
陸瞻與蕭臻山一道往乾清宮來,剛過宮門,便見著前方晉王妃停在那裡與人說話,而對話的另一方居然是俞妃。
倆人看到他來,停止了話頭,俞妃目光在陸瞻臉上停了下,然後和善地沖他點頭:「世子的祭文作的極好,看來這些時候文采又大有長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