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 靈主(1/2)
身後,卡珊女士也微微地皺起了眉頭,掏出一張白色絲質手絹掩住了鼻子。
前面引路的戍衛隊員名叫巴特,年齡看上去不大,二十五六的模樣,但十分老練。
他進屋就掏出了塊白色棉布,棉布四角上繫著繩子,纏繞著固定在腦後。
在馬丁眼裡,這棉布已經初步具備了口罩的模樣。
「大人,你們需要嗎?我多準備了幾塊,雖然會影響到呼吸順暢,但總好過忍受這個味道。」
巴特又掏出兩塊遞過來。
馬丁點點頭接過來,棉布很乾淨,上面有著淡淡的木棉花清香味,在這惡劣的環境中格外沁人心脾。
「這個是你自己做的?」
馬丁將棉布口罩固定好,瓮聲問道。
「是的,我所在的小隊專門負責各種命案,需要經常出入貧民區。相比之下,這裡的環境還算不錯了。」巴特解釋道。
卡珊女士沒有用他的棉布,跟著將脖子上的藍色絲巾系在臉上充當口罩。
或許是覺得阻隔這種腐爛味道的效果還不太夠,她手中先前那張手絹仍然沒有被收起來。
馬丁則是在回憶前世地球上的口罩是怎麼做的來著?
好像是紗布裡面夾一層藥棉,工藝並不複雜。
原本口罩就是二十世紀初,因為鼠疫才被發明出來。
或許可以將口罩推廣開來。
要知道,在醫學知識極度落後的當下,各種流行疫病的危險程度可是毫不遜色於邪教徒。
在巴特的帶領下,幾人走上樓梯,木質的破舊樓梯在腳下吱吱作響,真擔心稍不注意就會在已經有些腐朽的木質台階上一腳踩空。
不過還好,一行人一路走上來並沒有出現任何的意外。
上了樓梯之後右轉,三人來到一間凌亂而又狹窄的房間內。
除了兩張上下床之外,還有一些紛亂雜物填滿了剩下的空間,連額外的餐桌都放不下。
一個婦人坐在床頭,頭靠床欄,雙眼沒有焦距,神色木然。
另外還有一個男人站在她面前,手裡拿著兩張紙,在絮絮叨叨地說著什麼。
「這樣可不行,要是下個月的房租不提前繳納,這周就得準備搬走了。咱們的租房協議里寫得很清楚……」
馬丁三人停在門口沒有進去,因為房間內已經站不下人了。
就在這時,男人也看了過來,發現是門口巴特身上的紫色制服之後,臉上擠出了笑容,小心翼翼地問道:
「大人,屍體什麼時候能夠搬走啊?」
巴特沒理他,而是指了指房間裡面的上下床,對身後的馬丁和卡珊介紹道:「屍體就在床上,那是多蘿西,兩位死者的家屬,這是房東。」
巴特說著揮了揮手,將房東叫了出去,給馬丁和卡珊騰出了位置。
死者有兩位,分別是多蘿西的丈夫和兒子。
對於一位以漿洗衣物維生的女工來說,這樣的遭遇也著實有些悽慘。
父子二人死在前天夜裡,悄無聲息,死因不明。
父親四十歲出頭,在碼頭當搬運工,勤勤懇懇,勉強混個溫飽。
兒子剛成年,前兩天加入了建築隊,修復因地震損壞的碼頭,身體倒是挺壯實,幹活是一把子好手。
馬丁回憶了一遍檔案。
兩人身上沒有外傷,也不像是中毒,走得十分安詳,和大限已到的老人一樣。
但他們並不是白髮垂髫的老人,反而非常健康。
所以,巴特第一時間就將案件上報給了時匠大廳。
他們來現場,就是要確定這兩條人命背後,有沒有超凡力量的影響。
馬丁走到床前,掀開屍體身上的麻布,一個中年男人的面龐出現在眼前。
他的膚色黝黑,常年的風吹日曬,在臉上留下了濃重的痕跡。
臉上沒有什麼痛苦的神色,眼睛也閉著,就像是睡著了一樣。
當然,如果還有呼吸的話。
戍衛隊雖然已經檢查過身體,但出於慎重的態度,馬丁還得再查看一遍。
看著中年男人黝黑的面龐,馬丁卻詭異地感覺到了,他的臉色有些蒼白。
不是顏色上的白,而是一種感覺。
就好像缺少了什麼東西,但具體是什麼,暫時他又說不上來。
戴上手套,馬丁碰了碰男人的臉,一絲寒意傳來。
馬丁微微皺了皺眉頭,已經確定這次的死亡事件不同尋常,背後還真可能有超凡力量的影子。
當然,現在還沒有證據,必須更加深入的進行查看。
小心翼翼的掰開男人的眼皮,眼睛已經變得十分渾濁了。
馬丁知道,在法醫學的層面,這應該就是因為角膜溶解。
這個年代沒有法醫的說法,而且這方面的知識和經驗積累也相當貧瘠。
畢竟在這個擁有超凡力量的世界,有很多替代的能力可以幫助破案,也就抑制了法醫學的發展。
作為一個程式設計師,馬丁這方面的知識也十分貧乏,類似角膜溶解這樣的專業名詞也不過是來源於幾本已經忘得差不多的偵探小說。
他只能粗淺地再檢查一遍男人的身體。
詳細過程就不贅述了,除了背部的屍斑之外,馬丁在屍體的體表沒有找到傷口或者其他異常。
因為案件送到時匠小隊來時,死亡時間已經超過了36小時,所以隊長麥克的能力也無法確定死因。
不過,卡珊女士特意帶了一些工具來。
她取出了一個針狀的東西,輕輕刺了下屍體手臂上的皮膚。
暗紅色的血液從針孔中流了出來。
屍體內部血液並沒有凝固,反而變稀了不少,但顏色和正常的血液相比,帶著幾分暗沉的黑色。
見此情形,卡珊表情頓時變得嚴肅起來。
她用一個小玻璃瓶將血液收集起來,然後又取出了一些綠色的粉末倒進玻璃瓶里。
蓋上玻璃瓶搖晃了一陣之後,瓶中的血液竟然散發出了淡淡的的螢光。
這是什麼東西?
馬丁有些好奇,忍不住湊了過去仔細觀察起來。
不過因為有外人在場,卡珊雖然看出了馬丁的好奇之色,但沒有多做解釋。
當然,馬丁也識趣地沒有多問。
檢查完了屍體後,二人交換了一下眼神,沒有語言的交流,但是已經認定了一個事實:這件事情很不簡單。
接下來就該詢問家屬,看看是不是能夠得到一些有用的線索了。
多蘿西一直靠在床頭,就連馬丁檢查屍體時,她都沒有動過,仿若一尊雕像。
「你丈夫和兒子死之前的一段時間,有什麼異常嗎?」
卡珊柔聲問道。
對方是女性,這種事由卡珊出面溝通,當然更合適一些。
面容憔悴的婦人這才回過神來,緩緩抬起頭來,看著卡珊和巴特,疲憊地搖了搖頭。
整個過程之中,麻木的神色中看不到一點波瀾。
「他們死的那一晚,有什麼不同於常的事情發生嗎?」
卡珊繼續詢問道。
多蘿西再次木然地搖搖頭。
卡珊跟著問了幾個問題,婦人都只以搖頭點頭作為回應,仿佛是不會說話的啞巴。
不過看到她哀傷到極致的神情,兩人也生不起任何非要讓她開口的念頭。
「我們已經詢問過很多次了,沒什麼線索。」
旁邊的巴特有些無奈地說道。
三人心裡也忍不住唏噓。
對於多蘿西來說,她人生的意義已經所剩無幾,不管是生命還是其他什麼……
「隔壁的租戶呢,前天夜裡聽到什麼動靜沒有?」
馬丁扭頭問道。
「沒有。」巴特搖頭,顯然已經詢問過了。
不過,房東顯然腦子裡想的是其他東西,他眼巴巴的看向巴特:
「那個,大人,屍體要是沒問題,是不是就能搬走了?我這房子還得繼續出租,耽擱一天……」
卡珊看了他一眼,淡淡地問道:「房租多少錢?」
「一個月三十銀幣,平均下來每天一銀幣而已,已經很便宜了大人。」房東點頭哈腰,訕笑回著。
確實不貴。
普通勞動力的周薪大概就是這個數字,對於這樣一個家庭而言,是絕對可以接受的範圍。
卡珊掏出一個金幣,扔到了門口,在木板上敲擊出一陣悅耳的聲音。
「這算是他們的房租,屍體還要過兩天才能動,神殿會有專人來處理的,屍體需要燒……火化。」卡珊目光漠然地說道。
「好的好的,大人,放多久都沒問題,都沒問題!」
房東咧嘴笑著,將金幣撿了起來,緊緊地拽在了手上。
多蘿西聽到這話之後,終於有了反應,抬起頭來,喃喃問道:「火化嗎……要……要多少錢?」
卡珊的聲音終於恢復了一些感情,語氣溫柔的說道:「不用你付錢,神殿會處理好的。」
接下來半個多小時,除了馬丁、卡珊和兩具屍體之外,其他人都被請出了房間。
兩人對整個房間做了細緻的搜查。
其實主要是卡珊在檢查,馬丁在一邊細心學習。
卡珊使用的還是那種淡綠色粉末,用一把小刷子粘著粉末在房間各處塗抹。
最後在窗戶的邊緣,粉末再次出現了螢光。
那是一個模糊的抓握痕跡。
……
馬丁與卡珊離開房屋,回到了馬車上。
卡珊女士手裡拿著那瓶螢光血液,另外還把那剩下的一小包淺綠色粉末遞給了馬丁,順便給他解釋道:
「這是用暗棠草和螢光粉製成的。我們叫它顯靈粉。」
「暗棠草有一個特性,接觸到超凡力量後會產生獨特的反應,和螢光粉混合在一起時,就能讓螢光粉發光,我們常常用它分辨一些超凡力量的殘留。」
「而且,暗棠草非常靈敏,即使是細微的超凡力量也能產生反應,記得使用能力時不要拿出來上,這東西是一次性的。」
馬丁點頭接過來,指了指老舊的公寓樓,問道:「這個案子,有什麼線索嗎?」
卡珊搖頭:「目前只能確認的確有超凡力量介入,窗戶上的痕跡你也看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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