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八十二章 陷阱和圖靈的狼群(2/2)
他的聲音顫抖著,就像手中飄忽不定的火把。
「是我們。」
奎茵頹然坐倒在地。
無論她有多麼豐富的獵魔經驗,無論有多少渴血者在她的手中化為灰燼……這是她第一次看到這麼多同僚死在眼前,宛如一場屠殺。
「奎茵……」
一名渾身是血的獵魔人苦笑著,呢喃般呼喚著她的名字:「還有其他人嗎?」
幾聲慘叫從封閉的空間外傳來,奎茵渾身一震,眼帘猛然垂下:
「……或許有。又或許……」
帶著顫抖的聲音,她看向殘存的幾名獵人。
「只剩下我們了……」
她一時間有些迷茫,失去了方向。也就是這一瞬間,機關的聲音再度傳來。除卻斷掉胳膊的那人,所有人幾乎是瞬間彈起
微光灑下,一條通道暴露在側面下縮的牆壁後。而眼前,則是一扇紅色的門扉。
「這是……入口。」
奎茵喉頭鼓動著,看向了另一邊:「那這裡是……」
一聲慘叫和血肉咀嚼的聲音從那通道中傳來,奎茵渾身一震:
「我們還有人在外面……這是通向外面的路?!灰狐還在外面!!!」
她提著劍鞭便要衝向那通道中,安塞爾寬厚的手掌一把按住了她的肩膀:
「不!你怎麼敢肯定那不是又一個陷阱?」
奎茵聳起的肩膀沉了下去。
「他們都死了。這是我的責任,也即將成為我背負的罪惡。」
「……不,醫生救過我,這是償還……有您在,我們也許可以……」
「那些其他的獵魔人,他們同樣救過你,包括在這裡的人也是。你要償還的不僅僅是一個人,而我們沒得選了。」豐收神父看向了那扇鮮紅的門,「事已至此,我們根本無法離開這裡,救人更是一種奢侈。也許另一個從血奴中誕生的獵魔人讓你感到同情,但誰來同情那些其他的死者?」
「無論這些機關,機械。到底是人為控制,還是神在我們絕望之際展現了一閃繼續深入的大門……我們現在徹底沒了退路。至於我……別忘了我隨同你們來到這裡,為的是什麼。」
「那些人是因為我們的決策而死的,包括那個醫生也是。現在我們只剩下了一個選擇救出阿爾扎克。」
「救出阿爾扎克,就能拯救更多人的生命,拯救人類的未來。完成這份事業,才能讓他們的亡魂得以安息……」
奎茵低著頭,沉默不語。
「遊獵者……要我說,你真沒資格說這話。」那名斷臂的獵魔人咳著鮮血,抬頭看向了安塞爾,「如果你沒有衝動切開那該死的天花板……醫生提醒了你,你明明聽到了,但還是那麼做了……要我說,這些人都是你害死的……醫生也是。你知道他一天之內救了多少人的命麼?你肯定不知道……你是強大的遊獵者,我們之中的神話,你當然不知道,也不會理會一個醫生的話……」
「今晚選擇來到這裡的人,都是為了人類的事業,他們對此抱有覺悟,你們也是。而那個醫生,朱爾斯告訴我他是主動要求加入的,就更應該為此做好覺悟……」安塞爾深吸了一口氣,「誠然,我沒有理會他的言辭,這是我應當背負的罪孽。但現在的我們,都是背著亡魂在前行的。犧牲……在所難免。」
「……在所難免?你……」
「夠了。」
奎茵冰冷的聲調打斷了獵魔人的話。
「是我讓神父那麼做的。這些不必要的犧牲……是我的錯誤。」
「奎茵,你……」
「我知道你心中的怨氣,我們都是,但這不是互相爭吵的理由。就地休整,然後……繼續前進。」
包裹在皮手套下的拳頭捏得咯吱作響,奎茵的目光看向了那扇深紅的大門,將憤怒和悔恨埋在了眼底。
血仇,血仇又多了一筆。
不繼續前進,怎能手刃仇敵?
……
……
……
機關停止了響動,黑暗中依然傳來獵魔人的慘叫聲。
在圖靈清晰的視野中,那些名為蒼白羔羊的怪物密密麻麻地擠在他前方的通道中。
那些書本被它們爬過,帶到地上,書皮沉重地撞擊著地面。
「看來你們的確是沖我來的。」
圖靈看了眼身上的血跡和沒過腳脖子的血水,擦了擦皮手套。
「也對,薩利·弗雷澤應該看到了我的臉。而獵人群體中說不定有人禁不住永生的誘惑成為渴血者的僕人,得知我的情報也是理所應當。不得不說,雖然你們的科技處於斷層狀態,但這所大書庫依然給我帶來了不少驚喜。」
啪。
啪。
啪。
蒼白羔羊們緩緩退卻,分開的道路中走出了一道白色的人影。
他穿著白色的西裝,白色的手套拍打著,地面的血水隨著他的走進如蟻群般散開。
「該隱之子,面對這一切依然如此冷靜。應該說你足夠勇敢,還是說,你已經做好了隨我一同去見血父的準備了?」
身著白西裝的蒼白男子按下頭上的禮帽,黑暗覆蓋的下半臉咧開尖牙。
「你就是製造了這些生物的人。」圖靈直視著對方。
「抱歉,還沒能自我介紹。我,寇德·科里森·弗雷澤,來自偉大海岸的邊境爵。獵人們熟知我拷問官的名號,但我更喜歡我的封號……牧爵。」
牧爵抬起臉頰,黑暗中的雙眼散發出與眾不同的銀光,但那光芒深處跳動的嗜血和其他渴血者相比並無二致。
男爵?不,這種水準……至少也是子爵,甚至是伯爵……
「薩利·弗雷澤就只派了你來?」
牧爵啞然失笑:「不不不……您太低估自身的重要性了,除了我,還有……」
他猛然頓住,面色一變:「蒼白眷屬遍布你的四周,而我本尊就在你的面前……你居然還在套我的話?」
「這二者之間並無衝突。」
牧爵愣了愣,重新露出微笑:「沒錯……並無衝突。血父的條件依舊還在,只要你乖乖和我回去晉見,倫敦城的頂點,數不盡的財富依然在等著你。」
「你們要怎麼處理這裡的獵魔人們?」圖靈話鋒一轉。
「一切都在血父的安排中,他們自有驚喜正在等候……」
「也就是說,除了你之外的其他人都得去解決豐收神父的問題,所以這裡……只有你一個。」
若隱若現的鮮紅在圖靈的眼中閃爍,那是副腦編譯器流轉的數據流。
「哈哈哈……」牧爵捧腹大笑,「有趣……真是有趣啊。你的意思是,對付你,一個盧恩銀寄生者,我還不夠麼?」
圖靈沉默不語,但猩紅盧恩已經開始燃燒,蒼白羔羊們咧開利齒,發出威脅的低吼開始向他逼近。
「我知道你的依仗。那些散發著臭味兒的野獸已經在這四周徘徊多時了……真當我們沒有注意到它們麼?只是我有些沒想到,作為一個獵魔人,你居然和狼人交朋友,不知道你的那些同伴知道後會不會很傷心?」
圖靈微微一頓:「果然被發現了麼……」
「夠了,該隱之子,面對一位子爵充分的禮數,你應該感到榮幸,乖乖跟我走吧!」
牧爵徹底咧開了獠牙,潮水般的蒼白羔羊嘶鳴著撲向了圖靈,那血腥而潮濕的水汽鋪天蓋地狂涌而來,而他只是淡淡地看著牧爵
轟!!!!
天花板驟然爆裂,狂暴的高溫氣流裹挾著沉重的身軀砸入地下空間,火熱的爪痕蒸發了鮮血,撕裂了無數道蒼白的身軀,朝著牧爵的迎頭拍下!
「狼人?!」
牧爵面色驟變,銀色的水痕在他的腳下滑動著身軀飛速後退。無數蒼白羔羊前仆後繼地涌了上去,但一隻又一隻身披重甲的魁梧狼人一一擊破天花板砸入其中,火熱的科技利爪撕碎一具具身軀
「這是……狼人?!」
火熱的利爪,滴滴作響的鎧甲,肩部噴吐火舌的連射銃槍……
古代科技?這是什麼鬼東西?!
狼人咧開巨口,定向咆哮波將大片蒼白身軀炸得只剩骨架。
粗糙但能量充盈的重機槍噴吐火舌,將一具具身軀破布般撕裂。
雷射般高溫的利爪扭曲了空氣,帶著焦糊味兒的爪痕橫跨半個走廊,餘燼未熄。
灼熱的狂風吹動著圖靈的髮絲,在牧爵飽受衝擊的目光中,燃燒的猩紅盧恩將滿地的血水化作密密麻麻的觸手湧向了他:
「世界樹工業改良而來的精品邦加技術,你是這世界上第一個見證它們的人,你應該感到榮幸,子爵先生。」
「康奈爾,抓住他。我要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