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活體(2/2)
看著對方吐出來幾乎不成整句的話語,圖靈放下了手,黑西裝的動作也停了下來,站著一個標準的軍姿。
子體通過紮根肌肉和骨骼的方式控制了肢體,但是對於「說話」這一能力並沒有太多的影響。如果能紮根於神經中樞直接連接神經,說不定就能完全控制人體……可惜自己並不具備太多的醫用人體解剖知識,而且對於神經束來說,目前的幻肢即便分化到最小也暫時不足以紮根控制神經束……圖靈思索著。
也算是一次有效實驗進程,至少他沒有再爆炸。不過自己當初是運氣好,還是說在爬山虎在轉化為妖械的進程中,選擇了離他最近的自己進行共生呢……
將這些結論和猜想壓在心底,圖靈揮了揮手,那個被寄生的黑西裝感覺到身上驟然一緊,伴隨著些許的疼痛站在原地再次跳起了機械舞。
不過圖靈並不懂舞,這讓黑西裝的動作看起來無比的詭異,只有機械感,沒有舞蹈。
另外,雖然自己不用任何手勢也能控制對方身體裡的子體,但合理運用肢體語言似乎能讓控制更加專注……圖靈捏了捏帶著手套的右手。
而此刻,四周的「化纖」組織成員和希爾斯瞪大了雙眼看著在原地做出各種機械動作的黑西裝,已經驚恐到了麻木的地步。
不錯的實驗結果讓圖靈感覺到振奮,他又用同樣的方式在另外兩個黑西裝身上實驗成功,並逐漸熟練後,讓他們身體中的子體絞死了宿主。
一陣令人頭皮發麻的擠壓和骨頭碎掉的聲音下,三個黑西裝軟成了爛泥,接著圖靈將目光放到了紅髮女身上,隨著他的視線逼近,後者的身體不由自主地戰慄了起來。
「求你……別那樣對我……我什麼都說……」紅髮女的嗓子由於長時間的緊迫而有些發啞。而目睹了三個隊友驚悚的一幕,她只覺得自己的腦子被放進了抽水馬桶里卷了一遍又一遍,再無任何別的心思。
只求自己不要死得如此悽慘。
嗯……因為目睹了過於悽慘的死狀,所以現在服軟了。就像剛剛那個黑西裝一樣……圖靈看了眼希爾斯,感應了一番機械蟲的監控範圍。
掃過所有的重要監控點,還沒有異常出現,可以先聽聽情報。
睜開眼,圖靈走到了紅髮女面前:
「自我介紹一下。」
「梅甘……梅甘·哈尼……」
「我需要你所知道的所有關於『化纖』組織的信息,尤其是白頭鷹和烏鴉。另外,將你們今天的行動一五一十的告訴我,還有關於傑恩和他學生的事。」
「是……我是第八號外勤小隊隊長,組織一共有八個外勤小隊,每個外勤小隊一共有十二人正式成員。我的直屬上級是四手猩。化纖以白頭鷹為首的九個核心成員組成,我們有兩個據點,四個黑幫……我的小隊主要負責但不限於盜竊和抓捕等活動……」
「是嗎?那麼你『服役』多少年了?」圖靈詢問。
「六……六年……」
六年?那犯的事兒不少了,處理起來自己應該不會有太大的心理負擔。圖靈點了點頭,示意她繼續。
「這次的任務是偷取四具曾具有官方身份的九科退休人員屍體,其中一具屍體上存在未被剝離的處刑人植入體。地點是夜州第六醫院。」
「傑恩·利安特曾具有夜州第六醫院的醫師身份和人脈關係網,我們需要他的渠道進入夜州第六醫院。但是傑恩·利安特在組織的抓捕過程中已經意外死亡,我們只能找到他的學生……」
傑恩果然已經死了。
「老師他……死了?」
圖靈轉向一邊坐倒在地的希爾斯,這位少年此刻微微張著嘴巴,雙眼圓睜,一臉的不可置信,似乎剛剛的驚懼都被他暫時忘在了腦後。
「抓捕過程中他意圖跳車逃亡,被我們的車輛碾死了。我們破解了他的手機,並通過情報網絡中的信息找到了希爾斯·阿基拉。」梅甘·哈尼重重咽了口唾沫。
在梅甘·哈尼的述說下,希爾斯仿佛失去了全身的力氣,喃喃地軟在地上,雙眼中充滿了巨大的悲痛。
「老師死了……傑恩老師死了……」
「我真是個傻子……居然被你們騙了這麼久……」
圖靈暫時沒理會他,對於一些細節進行了更多的詢問,例如「化纖」的核心成員代號和首領白頭鷹以及烏鴉的詳細信息。還有對於他們今日行動存在的多處邏輯漏洞。
「四具屍體都曾在九科服役,在退休後有官方的身份掩蓋,所以醫院也不知道他們的真實身份……我們在九科內有線人……」
「從時間上我們必須儘快……因為第四具屍體是最近死亡……並被當做正常死亡送到了最近的夜州第六醫院,今天九科就很可能會接手。我們必須儘快剝離處刑人動力爐……」
梅甘·哈尼斷斷續續地將一些細節敘述給了圖靈,他才漸漸了解了這起漏洞百出的行動,以及對於九科「處刑人」一定的了解。
九科研發的處刑人系統是在身體中植入動力爐,再聯動外部裝甲的戰爭科技。而九科的戰鬥成員在退休之時會被剝離身上的動力爐,恢復正常人。但化纖目標的四具屍體中,有一個並沒有剝離動力爐。
至於希爾斯和他的老師傑恩,只是這場謀劃中的犧牲品,或者說工具人。
因為是統治者的技術壟斷,處刑人動力爐的外泄事件非常嚴重,化纖組織為了脫身其中,選擇了和自己組織沒有任何關係的人來進行主要任務,為求脫身後甩得一乾二淨。
在聽完對方的所有敘述後,圖靈卻有了新的疑惑,看向了那具被他們解剖的屍體。
那是一個中年人的相貌。
「這具屍體是什麼身份?為什麼他能夠在沒剝離動力爐的情況下退役?」
梅甘·哈尼張了張嘴,似乎在醞釀著什麼。
最後她說出了一個名字:
「他叫巫明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