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0 閻羅劍(2/2)
像是在說什麼,卻怎麼也說不出來。
「龐兄!龐兄!」
他面上一急,慌忙衝到病床前:
「你怎麼樣,是誰害的你?」
「呃……呃……」龐副管事手足顫抖,拼命掙扎,聲音卻越來越低。
「龐兄!」
「龐兄……」
「史大俠。」莫求在一旁慢聲開口:
「節哀順變。」
「莫大夫。」史閻雙眼通紅,顫巍巍站起,道:
「我來的晚了,不知龐兄何時清醒過來的,有沒有留下什麼遺言。」
「抱歉。」莫求搖頭,一臉遺憾:
「龐管事應該是有話要說,奈何吐字不清,莫某一個字也沒聽明白。」
「是嗎?」史閻一嘆:
「那真是可惜。」
「我倒是聽清了幾個字。」一位護衛見狀,急忙開口:
「好像是西山、松坪樹、背叛之類的,似乎還提到了史管事您。」
「不錯。」另一人點頭附和:
「還有靈兔……」
「是嗎?」史閻側首,一臉肅容:
「還有沒有聽清什麼?這事關龐兄最後留下的消息,你們好好想想。」
「是,是。」兩個護衛連連點頭,絞盡腦汁拼命回憶剛才的聲音:
「龐管事當時很憤怒,一直喊殺、叛徒、不得好死,不知道說的是誰。」
「沒錯,沒錯。」
「你們怕是聽錯了。」莫求輕嘆一聲,道:
「龐管事只清醒了很短的時間,聲音也很模糊,莫要胡亂曲解他的意思。」
「莫大夫,您與龐管事不熟,所以聽不出來。」一人當即解釋道:
「我們與他很熟,雖然當時聲音很模糊,但還是能聽出些什麼。」
「不。」莫求搖頭:
「我覺的你們聽錯了。」
「沒有。」兩人一臉正色:
「我們聽得很清楚。」
「是嗎?」史閻開口,聲音突然變的平靜無波,再無剛才的激動。
「沒錯……」
「噗!」
一聲悶響,卻有兩朵血花綻放。
其中一人的口中,更是冒出一截染血劍刃,聲音在咽喉來回滾動。
最終,戛然而止。
「哎!」
史閻手臂微抬,緩緩拔出長劍,任由兩具屍體軟軟倒在地上。
他從衣袖中取出件潔白絲帕,輕輕擦拭劍刃,動作舒緩,猶如女子。
「讓莫大夫笑話了,手下人就是這麼笨,永遠聽不出別人話里的意思。」
他一臉遺憾:
「笨成這樣,死了也是活該!」
莫求抬頭,面上至始至終未有變化:
「所以,靈兔被掠之事,不是盜匪所為,而是閣下勾結外人監守自盜?」
他的耳力驚人,護衛都能聽到的事,他自然也聽得一清二楚。
「沒錯。」事到如今,史閻也不否認,收起絲帕,緩步前行逼近。
莫求面露不解:
「符家待你不薄,做得好還有陸府的賞賜,閣下又何必自找麻煩。」
「麻煩?」史閻腳下一停,忍不住冷笑連連:
「你可知,這肖山坡的靈兔、靈植,在外面能賣出有多大價錢?」
「我出了那麼多力,每年得到的報酬,甚至還不夠幾口兔血喝,每日就這麼幹巴巴的看著,待它們長大送進陸府被人把玩,豈能心甘?」
說到此處,他已滿臉憤恨,低吼道:
「憑什麼他們什麼都不做,就能坐擁一切,史某拼死拼活照顧的東西,卻要拿過去讓他們享用,就連喝口血都要他們賞賜。」
「憑什麼!」
遍身羅衣者,不是養蠶人。
世間的事本就不公平,百姓身上會有不甘,史閻同樣也如此。
「說的有道理。」莫求點頭:
「所以,閣下打算殺人滅口?」
「抱歉。」史閻聳肩:
「雖然史某對你多有敬重,但……,人有的時候,就是逼不得已。」
音未落,劍已出。
閻羅劍,劍出見閻羅。
史閻這麼多年居於此地,極少與人動手,但此即顯露出來的劍法,非但沒有退步,反而越發老辣。
一記直刺,幾達完美。
速度、力量、技巧,融為一體,就算是一流高手,怕也難直面鋒芒。
劍身不易察覺的輕顫,更是鎖死了莫求的任何變化,可隨機應變。
果不其然。
在他出劍的那一刻,莫求身軀微晃,就要朝一側閃躲,他掌中的長劍也隨之一偏。
「唰!」
長劍刺空。
史閻眼神一動,當即變刺為削,橫掃對方咽喉。
下一刻,莫求身軀微微前傾,好像迎面撞來,他又下意識變招回防。
假動作?
劍至中途,陡然一挑,直奔對手眉心,臨到盡頭卻有突然刺向一側。
「唰!」
「唰!」
長劍再次落空。
霎時間,但見史閻掌中劍影紛飛,或刺或挑或掃,不一而足,如白雪罩頂覆蓋一方,又似赴死閻王帖。
可詭異的是,他的每一招,最終都不知為何落向莫求身側,全然不在目標。
明明莫求至始至終端坐不動,卻如身處暴風的核心,任由身周劍光飛舞,竟是不傷自身分毫。
史閻的面色,不知何時已經變的煞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