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8章 真相(1/2)
與此同時,莊貴妃也問到了仁壽宮莊太后的面前。
她眉飛色舞地說道:「姑母,這件事是你乾的吧?我就知道姑母有本事,一定能騙過陛下!姑母這招就叫做出奇制勝!靜太妃自以為搬回宮裡就能給姑母添堵,卻不料姑母技高一籌,稍使手段便與陛下冰釋前嫌了!話說姑母為何不早些這麼做?」
莊太后面無表情地看著她。
莊貴妃被看得心裡咯噔一下,縮了縮脖子,訕訕道:「怎麼了?難道我說錯了嗎?現在宮裡都在傳,給蕭珩下毒的兇手找到了,是那個張繡。姑母是怎麼想到讓張繡背鍋的?張繡是陛下的人,姑母自然沒法兒指使她,這嫌疑洗得叫一個乾淨啊!」
「說完了嗎?」莊太后淡淡地道,「哀家要看摺子了。」
莊貴妃撇了撇嘴兒,行了一禮告退。
張繡毒害蕭珩的事不脛而走,很快六宮全知道了蕭珩被害的真相,皇帝誤會了莊太后多年,如今真相大白,他會主動與莊太后和好倒也說得過去。
誠然,也有人認為這是皇帝的障眼法,表面借著張繡一事向莊太后表達愧疚與孝心,實際是在麻痹莊太后、接近莊太后以獲取莊太后的信任,便於日後殺莊太后一個措手不及。
蕭皇后在華清宮坐了一會兒便回坤寧宮照顧秦楚煜了。
皇帝看向靜太妃:「母妃傷勢如何了?」
靜太妃笑了笑,溫聲說:「並無大礙了。」
皇帝的神色並沒有絲毫鬆懈,他正色道:「御醫說母妃還需仔細調養,每日上藥,不可疏忽。蔡嬤嬤,你要仔細照顧母妃。」
「是。」蔡嬤嬤恭敬應下。
皇帝嗯了一聲,對靜太妃道:「那兒子先去御書房了,母妃若是覺著華清宮悶,便坐轎子去御花園走走。御醫說總是悶在房中也不利於養傷。」
「陛下不必掛念我,有陛下龍氣庇佑,我身子好著呢,倒是陛下……」靜太妃說著,目光落在他略顯憔悴的眉宇間,「陛下神色疲倦,可是又連夜批閱奏摺了?」
皇帝不甚在意地笑道:「最近不少地區遭逢暴雨,災情嚴重,摺子不免多了些。」
靜太妃拉過他的手,認真叮囑道:「那也得保重龍體。」
皇帝拍了拍靜太妃的手背,笑道:「兒子會注意的。」
靜太妃神色稍霽,想到什麼,又問道:「蔡嬤嬤拿去給你的安神香可有在用?」
「有的。」皇帝道。
「還好用嗎?」靜太妃問。
皇帝笑道:「母妃親手調製的香料,自是好用的。」
皇帝又寬慰了靜太妃幾句,這才起身去了御書房。
他中午不過來陪靜太妃吃飯,在御書房吃。
魏公公去御膳房吩咐廚子做了幾道可口的飯菜,樣式不多。
皇帝從前吃飯講排場,自打在碧水胡同住過之後便將一日三餐精簡了不少。
魏公公從御書房出來,又回了一趟華清宮,拿上幾本昨夜放在小書房的摺子。
從小書房出來時,他碰到了迎面走來的靜太妃與蔡嬤嬤。
「太妃娘娘。」魏公公抱著摺子行了一禮。
蔡嬤嬤沖他微微欠身。
他也欠了欠身。
論品級,他在蔡嬤嬤之上,奈何皇宮從來不是單純論品級的地方兒,皇帝敬重靜太妃,她一人得道那就連雞犬都升了天。
靜太妃目光溫和地看向他:「魏公公,你在陛下身邊伺候了多少年?」
魏公公並沒思考太久,幾乎是很快地答道:「奴才自陛下十四歲那年便跟著陛下,至今已有三十年了。」
靜太妃點了點頭:「你可還記得當初是誰把你選到陛下身邊的?」
魏公公微微一愕,不明白靜太妃為何突然問起這個,他如實道:「是太妃娘娘。」
靜太妃定定地看著他:「那本宮可以相信你嗎?」
她用了本宮。
魏公公神色一肅,一手抱緊摺子,騰出另一隻手撩開下擺跪了下來:「太妃娘娘有何吩咐,奴才萬死不辭!」
靜太妃抬手去扶他:「起來說話,什麼死不死的?你是陛下身邊的老人了,陛下離不得你。我只是太擔憂陛下了,旁人說的話我不放心,唯有來問你。」
魏公公捏了把冷汗,不敢真讓靜太妃扶自己這卑賤之軀,忙站起身來,低頭道:「娘娘有何想問的,但說無妨。」
靜太妃問道:「陛下的身子究竟如何了?」
魏公公本以為靜太妃會問陛下與莊太后和好的事是不是真的,誰料竟是關心陛下的龍體。
魏公公為自己誤會了靜太妃感到汗顏,他說道:「回太妃娘娘的話,陛下近日有些寢食難安。」
靜太妃眸光一動:「可是精神恍惚、夜裡會做噩夢?」
「正是……」魏公公一愣,「咦?太妃娘娘怎麼知道?」
靜太妃嘆了口氣:「猜都猜到了,方才我與他說話,他就有些精神不濟,又問他是不是連夜批閱奏摺,他說是摺子太多了,我猜他是睡不著,和小時候一樣。這孩子啊,壓力一大便會做噩夢,然後就要我抱著他睡……原以為過了這麼多年,他長大了,便再也不會像兒時那樣了。」
魏公公道:「娘娘為陛下憂心了。」
靜太妃苦澀一笑:「他是我兒子,是我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的,我怎麼能不擔心他?對了,我拿給陛下的安神香,陛下有用嗎?那是我向一位得道高僧求的方子,能治療陛下的失眠多夢。」
魏公公:「用了。」
靜太妃:「真用了?」
魏公公訕訕一笑:「確實用了,太妃娘娘若是不信,奴才可以把香灰找給您。」
靜太妃笑了笑:「不必,我是信你的。整個華清宮除了我,就只有你對陛下最真心了。」
魏公公欠了欠身:「奴才惶恐。」
靜太妃遞給他一個盒子:「這是新的安神香,藥效比上次的更好一些,你拿去給陛下用吧,希望陛下不再被噩夢所困擾了。若是好用,你再來找我,我那兒還有許多。」
魏公公接過盒子,道:「是。」
靜太妃道:「那我先走了。」
魏公公行了一禮:「恭送太妃娘娘。」
靜太妃離開後,魏公公將奏摺與安神香一道拿去了御書房,與皇帝說了遇到靜太妃的事。
皇帝失笑:「小時候的事,朕不記得了,你也是,誰讓你多嘴把朕的情況告訴母妃的?害她擔心了。」
魏公公解釋道:「陛下,太妃娘娘都看出您不適了,再瞞著不是更令她胡思亂想嗎?」
皇帝搖搖頭:「罷了。」
魏公公笑了笑:「那這安神香……」
皇帝道:「既是母妃的一片心意,那便放著吧,晚上用用看。」
夜裡,魏公公給皇帝點了靜太妃新送來的安神香,這種香與以往的安神香的味道似乎並沒什麼不同,只是更濃郁一些。
皇帝果真很快進入了夢鄉。
魏公公心道這次果真能睡個好覺了,他也能去歇息了。
可誰也沒料到的是,皇帝睡著了沒多久便再次做了噩夢。
這次他倒不是夢見自己躺在床鋪上渾身僵硬無法動彈,只得任人宰割,他夢見自己失足跌下懸崖,千鈞一髮之際抓住了一根懸崖邊上的藤蔓。
他腳底是萬丈深淵,藤蔓一斷他便會摔個粉身碎骨。
他拼命呼喊:「護駕——護駕——」
終於,有人過來了。
是靜太妃!
靜太妃趴了下來。
他感動得快哭了,母妃果真是世上最疼他的人。
然而靜太妃卻不是要把他拉上來,而是拿出匕首,一把割斷了他的藤蔓。
「啊——」
跌入萬丈深淵的失重感令皇帝陡然自睡夢中驚醒過來,他坐起身,大口大口地喘氣!
魏公公聽到動靜,鞋都顧不上穿了,提著油燈走過來,問道:「陛下!」
他看見皇帝面色蒼白、渾身冷汗,不由一驚:「陛下又做噩夢了?」
「朕……朕……」皇帝捂住心口,身子抑制不住地微微顫抖。
方才的夢境太可怕了,那種跌下萬丈深淵的感覺比用刀子刺他一萬遍還難受。
區區一個噩夢而已,他是九五之尊,又不是膽小如鼠之輩,怎的能被嚇成這樣?
他自己都瞧不起自己。
「陛下,您喝口茶。」魏公公放下油燈後,倒了一杯涼茶過來壓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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